徐昆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下，反倒让奥古斯特准备好的满肚子威逼利诱的话术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设想过徐昆可能会有的激烈反抗、讨价还价，甚至狗急跳墙的鱼死网破。
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平静的“可以”二字。
一种精心准备的重拳，却打在了空处的感觉，让这位圣骑士团长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审视着徐昆，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非常平静。
站在侧后方的陈北玄，握着剑柄的手指极轻微地松动了半分。
他和奥古斯特一样非常清楚徐昆的底细。
在列车上，这个男人可是能瞬秒一队高阶法师的存在。
他选择答应，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他真的毫无反骨，一心只想合作？
陈北玄更倾向于前者。
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藏得深。
“清道夫”的电子眼闪烁着，分析着徐昆的微表情和生理参数，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情绪稳定，无异常波动”。
“很好。”奥古斯特压下心中的那点别扭，将这归因于徐昆面对绝对实力时的识时务。
他高举的荆棘十字徽章光芒大盛，那张由古老咒文编织成的光网缓缓降下，朝着徐昆当头罩来。
“记住，这是神圣的契约。任何背叛都将招致神罚。”奥古斯特的声音庄严肃穆，充满了神棍特有的仪式感。
光网触及徐昆身体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刺痛或灼烧感，反而像一阵清凉的微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徐昆的视网膜上，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检测到规则类惩罚性契约：神圣裁决。】
【检测到宿主拥有道具：免罪卡（免疫一次规则类惩罚）。】
【是否使用？】
徐昆心中默念了一个“是”字。
【免罪卡已使用。】
【“神圣裁决”契约效果已豁免。】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干净利落，随后隐去。
徐昆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的契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清扫了出去，什么都没留下。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露出一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奥古斯特收回十字徽章，看着徐昆身上再无异状，心中大定。
在他看来，契约已成，徐昆就成了拴在绳上的猎鹰，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时间紧迫，去吧。”奥古斯特收剑入鞘，让开了道路，“我们等你的信号。”
其他几位首领也各自散去，压迫性的气场随之消解。
营地里，那些天选者看向徐昆的目光，也从单纯的鄙夷和怀疑，变得复杂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接受了足以致命的灵魂契约，为大家的性命上了一道保险。
徐昆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将那张羊皮卷轴塞进冲锋衣内袋，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风沙里。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利斯那条蜥蜴尾巴不安地扫动着地面。
“奥古斯特，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用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家伙，太镇定了。”
“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蛋，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除了顺从，他还能做什么？”
奥古剩下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检查装备，准备传送。今晚，我们要让那座城市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远离了营地，走入一片无人区域后，徐昆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让他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这些天选者，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是极好的搅屎棍。
但他们太傲慢，太自以为是，总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他徐昆，从不喜欢被别人掌控。
烟蒂在指尖燃烧殆尽。
徐昆抬手，身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重新变得平庸，身高也缩水了几分，变回了那个穿着灰色旧运动服，毫不起眼的散修“傻柱”。
变装完成。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脚下的沙地瞬间消失，周遭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又在万花筒般的扭曲重组后，迅速凝实。
霉变的气息和潮湿的冷意钻入鼻腔。
他已经回到了那座破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