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逻辑。
这个世界的层级构造已经很清晰了。
第一道城墙内是贫民窟与低阶修仙者混杂的外城。
核爆事件证明那些“大人物”对下层的死活毫不关心。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傻柱”,一个炼气巅峰的散修。
带着重伤沦为凡人的前防卫局队长楚灵。
半个小时后。
一名穿着护士法袍的年轻女修端着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敲门走了进来。
“柱前辈,楚队长的特护病房已经安排妥当了。王主任亲自布下的三阶复苏阵。目前她的体征完全平稳。您可以去探望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她需要静养。”
女修低眉顺眼,语气极其轻柔。
“带路。”徐昆起身。
特护病房设在医疗所的地下二层。
推开厚重的房门。
一个透明的玻璃圆筒矗立在房间中央,圆筒底座镶嵌着八颗品质不错的灵石碎块,维持着阵法运转。
楚灵静静地躺在圆筒内的凝胶床上。
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套宽大的白色病号服。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虚弱到极点、脸色苍白如纸的普通女人。
高马尾解开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两侧。
眉头依然打着死结,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经脉寸断带来的残余苦楚。
“她什么时候能醒?”徐昆问旁边正在调试阵法的副手医修。
副手推了推眼镜,“按常理,最快也要明天清晨。这种绝命丹透支的是生命本源,病人大脑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进入深度休眠。”
徐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水……”
极其微弱的单音节从玻璃圆筒里传出。
副手医修愣住了,赶紧低头查看看仪器。
“这……这怎么可能。脑电波活跃度突然飙升!”
楚灵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副手拨动了控制台的旋钮。
玻璃圆筒上方的罩子缓缓降下,露出楚灵的上半身。
楚灵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
她试图抬起右臂,那个曾经单手能劈断终结者钢骨的手臂。
可是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只在床单上蹭出了几毫米的距离。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
没有看到那个满眼深情的未婚夫林修。
站在病床前的,是那个穿着旧运动服、名叫“傻柱”的散修。
楚灵没有因为见不到林修而表现出崩溃或质问。
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她对人性的阴暗面有着极高的免疫力。
“林修走了对吧。”
楚灵开口。
没有疑问,是一个陈述句。
徐昆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在床边坐下。
“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说家族需要他,他的筑基大业不能因为一个成了凡人的前未婚妻受到影响。顺便把你的医药费账单留给我了。”
楚灵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这是她在整个废矿区死战、面对核爆时都不曾流露出的脆弱。
但这软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她再次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份极度的冷漠。
“我不欠防卫局的了。我那五个兄弟的抚恤金,局里肯定会卡扣。你帮我个忙。”
楚灵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说。”徐昆翘起二郎腿。
“我城东的院子里,书房靠墙书柜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三十两下品灵石和几本基础功法。”
楚灵语速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你帮我分成三份。送到老王、瘦猴还有胖子家里。”
她转过头,看着徐昆。
“我成废人了,护不住那些钱。你是炼气巅峰的高手。做完这些,剩下的那套院子归你。算我雇你办事的佣金。”
交代后事,分发遗产。
甚至连自己身怀巨款可能引来杀身之祸都算计到了,干脆破财免灾,把院子送给徐昆买平安。
徐昆没忍住,笑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比那些动不动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矫情角色有意思太多了。
“你笑什么。”楚灵声音转冷。
“一个破院子,换我给你跑腿发抚恤金,这买卖倒是不亏。”
“不过你的院子我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