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眼睛盯着那张病危通知单，没有伸手去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失去修为，沦为凡人。
对于一个曾经骄傲的前线讨伐队长来说，甚至比死在战场上还要残忍。
老医修见怪不怪。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剧情，在这间医疗所每天都在上演。
他将单子往前递了递。
“防卫局有规定，战损报销最高额度是一百两碎灵石。”
“这次抢救动用了库房里的一株百年护心草，超出了报销上限。需要家属补缴差额。另外，她后续在无菌舱里的营养维持，按天计费。”
老医修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差额连同后期的护理费，一次性缴清。一共是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徐昆心里盘算了一下物价。
治安员一年的工资也就八百两碎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两碎灵石。
普通底层散修赚上几辈子都攒不够的巨款。
老医修盯着林修。
“林队长，家属签字，去前台把账结了吧。结了账我们才能把她转入特护病房。要不然，只能推到外面的普通大厅去了。以她现在的体质，去大厅活不过三天。”
林修盯着那张单子，仿佛上面沾着某种剧毒。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极其自然地背回了身后。
“王主治辛苦了。”
林修声音变得极度冷静，连之前那一点担忧的情绪都荡然无存。
“既然命保住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这十块下品灵石，数额实在有些大。你也知道，我正处于冲击筑基的关键时期。家族拨给我的资源，全部砸在了筑基丹的筹备上。”
他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门。
“楚灵成了凡人。按照防卫局条例，将自动解除现役职务。失去了津贴，后续的维系完全是个无底洞。哪怕我把这笔钱填进去，她以后的人生也只能躲在平民窟里苟延残喘。这对一个战士来说，太痛苦了。”
林修越说语速越快，逻辑严密，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道德台阶。
“这样吧，王主治。你先在里面用阵法帮她维持着。我立刻返回家族，面见长辈筹借这笔灵石。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林修信誓旦旦。
徐昆冷眼旁观。
这番说辞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甩锅。
一个即将跨入第二层结界特权阶层的准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终身残废的凡人女人去掏空家底。
林修这一走，百分之百连影子都不会再露。
王主治这种人精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叹了口气，收回那张单子。
“林队长自行斟酌吧。病床只保留一个小时。过时未缴费，直接推到普通病房。”
林修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衣摆，对着王主治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徐昆。
“柱兄，实在抱歉。突发变故，林某必须立刻回家族筹款。今日说好的做东答谢，只能暂缓。改日林某定当登门拜访。”
林修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规矩的平辈礼。
徐昆摆手，甚至懒得开口。
林修转身离去，步伐急促，那洁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出要进手术室看一眼那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未婚妻。
老医修拿着单子，看了一眼斜靠在墙上的徐昆。
“你也是讨伐队的？交钱还是签字放弃治疗？”
老医修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
徐昆没有理他。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视网膜上弹出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
【攻略对象：楚灵（未经人事）】
【攻略该目标，使其好感度达到100。触发一击必中。】
【任务奖励：凝金丹（突破筑基期必备丹药）】
徐昆盯着那个奖励栏，瞳孔微微收缩。
凝金丹。
那是筑基期大圆满修士拼死抢夺的神物。
能够百分之百保证结丹成功。
这东西别说在外城，就算放在内层结界的那座悬空城里，也是能让元婴老怪眼红的重宝。
攻略一个废人，换取通天大道。
这笔买卖太划算。
徐昆站直身体，手插进运动服的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了那堆冰冷的晶体。
系统奖励的三百九十九块下品灵石，原封不动地躺在储物格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灵石，随手在旁边的金属台面上排开。
十块婴儿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散发着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