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去看那些逐渐围拢过来的病人,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候车大厅的出口走去。
一个身材佝偻、脸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的病人,发出“桀桀”的怪笑,伸出长着尖锐黑色指甲的爪子,抓向徐昆的肩膀。
然而,它的爪子在距离徐昆还有半米的时候。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惊恐地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滚。”
徐昆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所有疯子的脑海中引爆。
那个最先伸出爪子的病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一般,迅速变得干瘪、焦黑,最后“嘭”的一声,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围拢上来的疯子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惊恐地后退,拥挤,踩踏,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仿佛徐昆是什么比他们更恐怖、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徐昆目不斜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候车大厅,来到了那座死寂的城市街道上。
“大哥哥,你好厉害!”脑海里,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他们都好怕你!”
“闭嘴。”徐昆的语气有些不耐,“你父母的办公室,在哪个方向?”
“嗯……让我想想。”小女孩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是……在疯人院最高的那个地方。”
徐昆抬头,望向这座扭曲城市中,最显眼的那栋建筑。
那是一座白色的、足有上百层高的大楼,但它的外形却像一根被扭曲的麻花,无数粗大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黑色管道,从建筑内部伸出,刺入天空,又垂落下来,扎进周围的地面,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体器官。
大楼的顶部,一个用猩红色霓虹灯组成的巨大十字,正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圣心疯人院。
目标很明确。
徐昆迈步,朝着那栋诡异的白色大楼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动的报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走了约莫几百米,徐昆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路口中央,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男人,正坐在地上。
他的面前支着一个画架,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根烧焦的木炭条,在发黄的画纸上飞速描绘着什么。
他画得很快,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的存亡,都与他无关。
徐昆的目光,落在了他脚边已经完成的几幅画上。
第一幅,画的是一列火车,火车被无数巨大的、布满粘液的触手死死缠绕,动弹不得。
第二幅,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圆形大厅,大厅里站着各种各样的人,骑士、魔法师、改造人……他们正在相互厮杀,血流成河。
第三幅,画的是一个男人,独自站在车顶,身后是漫天雷光,脚下是无数化为飞灰的敌人。
……
他画的,正是这趟列车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徐昆走到那个“画家”面前。
画家没有抬头,依旧在疯狂地作画。
“我找两个人。”徐昆开口,声音平淡。
画家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无比英俊,却又无比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两个黑洞。
“所有人都在找人。”他的声音,像是在吟诵一首忧伤的诗,“有的人找自己,有的人找过去,有的人……在找一个不存在的希望。”
“我找一对医生夫妇。”
“医生?”画家嗤笑一声,他扔掉手里的炭笔,站起身,走到徐昆面前,几乎脸贴着脸,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昆“这个世界上,没有医生,只有病人。你,我,所有人,都是病人。”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徐昆的心脏位置。
“你的病,最重。”
说完,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徐昆叫住了他。
画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徐昆将那只破旧的布娃娃,举到了他的面前。
“你认识这个吗?”
看到布娃娃的瞬间,画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回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是她……是她!毁灭的根源!终结的起始!”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不可能……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