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再次用灵气感应了四周。
那个坐在他对面,一路上都战战兢兢的黑框眼镜男,不见了。
后排那些因为他而幸存下来,对他敬若神明的乘客们,也全部消失了。
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座位上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残留。
就好像,他们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个空间里,整体“抹除”了。
徐昆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无比,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这空旷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的门边。
那扇门紧闭着。
他没有去拉门,而是侧耳倾听。
门后,同样是一片死寂。
没有秦月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没有其他乘务员走动的声音,甚至连列车行驶中,车厢连接处应有的金属摩擦声和风声,都消失了。
他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后,是另一节同样空旷的车厢。
灯光、座椅、行李架……一切陈设都和他所在的车厢一模一样。
也同样,一个人都没有。
徐昆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这节车厢,走向下一节。
第三节,空。
第四节,空。
他一路走下去,穿过了一节又一节完全相同的、空无一人的车厢。
那些在“车厢保卫战”中幸存下来的其他世界的强者,圣骑士奥古斯特,高武者陈北玄,改造人“清道夫”……他们,以及他们所在的车厢,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列火车,仿佛只剩下这无穷无尽的、复制粘贴般的空荡车厢。
徐昆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节车厢的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
窗外,不再是之前那片翻滚的、深邃的黑暗,也不是任何站台的景象。
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影变化的、死气沉沉的灰色。
那灰色就像是一堵无限延伸的墙壁,没有远近,没有层次,将整列火车包裹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这列火车,被隔离了。
或者说,它驶入了一个与之前所有空间都截然不同的、独立的、封闭的维度。
徐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抬起手,并指成剑,炼气九层的诡气在指尖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剑芒,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前的车窗玻璃,猛地刺了过去!
这一击,足以轻易洞穿数米厚的钢板。
然而,“铛”的一声脆响。
坚硬的车窗玻璃上,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玻璃的内部传来,将他的剑气瞬间吸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徐昆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整节车厢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车窗玻璃,依旧完好无损。
徐昆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关节,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防御。
这列火车的规则,或者说,这个空间的规则,被改变了。
它变得“绝对坚固”,任何试图从内部进行物理破坏的行为,都被从概念上禁止了。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趟不知道要开往何处,并且只剩下他一个“乘客”的,幽灵列车上。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车厢。
那些乘客,还有秦月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是死了?
还是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某种幻象,而现在,幻象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这个唯一的“真实”?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闪过,但没有一种能够得到证实。
徐昆转身,迈步往回走。
他回到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座位。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坐了下来,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视线缓缓扫过整个车厢。
如果这是一个新的、针对他一人的“规则怪谈”,那么,破局的关键,一定就在这辆列车上。
或者说,就在他自己身上。
他的手,下意识探入了储物空间,将那个破旧的布娃娃取了出来,放在了身前的桌板上。
粗糙的布料,歪扭的针脚,以及那一只由黑色纽扣充当的眼睛。
就在徐昆的注视下,在这死寂无声的车厢里,那颗黑色的纽扣眼睛,没有任何征兆地,对着他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