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死鱼眼珠子缓慢地转了半圈，落在徐昆脸上。
包厢里唯一的声音是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三秒。
奔波儿灞笑了。
那张扁平的鱼脸上裂开一道极宽的缝。
嘴巴咧到了腮帮子根部，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笑，更像是食肉鱼类在撕咬猎物之前的本能反应。
“有意思。”
他站起身。比坐着的时候高出一大截，瘦长的身体在金色丝绸衬衫里晃荡。
“夏冷月。”奔波儿灞不再叫“夏总”，“你手底下的人，当着我的面说我是狗。”
夏冷月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霍地站起来，转向徐昆。
“给灞总道歉。”
“不用了。”奔波儿灞抬手制止，语气反而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发毛，“道歉有什么用？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合作，免谈了。”
他拿起桌上的佛珠，往手腕上一套。
“夏冷月，你好自为之。炎氏集团的项目你不用惦记了。你们午夜传媒在极乐市传媒圈的口碑，我也会跟同行好好聊聊。”
夏冷月的手在桌面下握成拳头。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这是她冲击极乐市前十传媒的唯一机会。
那个关乎公司存亡的大项目，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一句话地撕碎。
“慢着。”
徐昆开口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灞总，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
奔波儿灞脚步顿住，转过那颗扁脑袋。
“打给炎少。”徐昆的声音不高不低，“就说黑无常徐昆找他。”
包厢里又安静了。
奔波儿灞盯着徐昆看了三秒。然后他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
“帮我打个电话，打给你们老板炎少。”徐昆重复了一遍。
奔波儿灞的笑声变大了。
“兄弟，你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伸出那根覆着青灰色鳞片的食指，隔空点了点徐昆，“你是什么东西？夏冷月手底下一个刚入职的打杂小子。你说你叫黑无常？你说你要跟炎少通话？”
他转头看向夏冷月，鱼眼里全是讥讽。
“夏总，你这个员工是喝多了还是脑子有病？”
“我没喝多。”徐昆回答。
“就算你没喝多，那也轮不到你来提要求。”奔波儿灞把佛珠甩得啪啪响，“炎少是什么身份？那是炎氏集团的继承人！你一个底层D级诡异，凭什么让我帮你传话？”
“你听我的，打就行了。”
“放屁！”奔波儿灞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和杯子跳了起来，“我奔波儿灞在炎氏干了一百年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给炎少打电话都要提前预约。你让我帮你打？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谈判陷入死局。
奔波儿灞不可能打这个电话。
他不信徐昆跟炎少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拿自己的职业信誉去赌一个陌生人的话。
徐昆没有继续纠缠。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翻开通讯录。
拨号。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老公？”诡一菲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婆。”徐昆语气正常，就跟平时打电话一样，“你有炎少的微信吧？推给我一下。我找他有点事。”
“炎少？哦，有的。等一下啊。”
诡一菲那边传来翻找手机的声音。
“推给你了。”
“谢了。”
“这次副本难吗？”
“本来有点难的，现在不难了，晚上回去和电话里你详细说。”
现实世界，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密度达到了今晚的峰值。
“卧槽卧槽卧槽！夏冷月巴结的居然是炎氏集团？！”
“兄弟们，鱼要翻了。我闻到香味了。”
包厢内。
奔波儿灞全程看着徐昆打完这通电话。
他的死鱼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打完了？”
“打完了。”
“装得还挺像。”奔波儿灞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剥着一颗荔枝，“一个D级诡异的老婆，搞得好像认识炎少一样？”
他把荔枝塞进嘴里，汁水顺着扁平的嘴角流下来。
“她认识炎少，炎少认识她吗？”
徐昆没有回话。
他已经编辑好了好友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