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嚼着半截牛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了粮食的仓鼠。
“哥！”他在林风面前蹲下来，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抹了抹嘴，“打听到了。”
林风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口水，慢慢说。”
孙浩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汇报。
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换了个人。
“神光殿现在有三千多人，分成五个堂口。”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
“第一个是战堂，专门负责刷怪打装备的。里面全是高战力的玩家，等级都在十级以上，装备最差也是青铜级。领头的叫韩虎，是赵天明的铁杆兄弟，二十多岁，据说在新手区的时候就跟着赵天明了，一拳能打爆强化级鬼物的脑袋。”
“第二个是商堂，负责做生意赚钱的。倒卖鬼珠、倒卖装备、倒卖药水，什么赚钱干什么。商堂的人不打架，专门研究市场，每天盯着交易市场的价格曲线看，跟炒股似的。领头的叫钱老板，原来是个做生意的，脑子特别好使，据说神光殿的财政都是他在管。”
“第三个是工堂，负责后勤保障的。做饭、制药、打造装备、修理防具，全是生活词条的玩家。工堂的人不出去刷怪，就待在生存区里搞生产。领头的叫老周，四十多岁，是个铁匠，词条是【锻造】，能把普通级的装备重铸成黑铁级的。”
“第四个是刑堂，负责维持秩序的。就是门口那些收门票的人，还有广场上巡逻的那些。刑堂的人专门管那些不交费的散人玩家，谁不交钱就赶谁走，谁闹事就打谁。领头的叫马三，原来是混社会的，手下有一帮兄弟，下手特别狠。”
“第五个是外堂，专门负责拉人入伙的。外堂的人在广场上发传单、喊口号、拉人头，谁加入了就给谁发装备发药水。拉的人越多，奖励越多。领头的叫刘胖子，嘴皮子特别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孙浩一口气说完，又从林风手里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
林风听完，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微商。
战堂是产品部，商堂是销售部，工堂是后勤部，刑堂是风控部，外堂是市场部。
五个堂口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层层嵌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而且外堂拉人头的模式，和微商发展下线简直一模一样——拉的人越多，奖励越多，下线再拉下线，上线还能抽成。
“这组织结构，挺有意思的。”林风说。
“有意思吧？”孙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一开始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一想，这不就是传销吗？”
“传销不传销的，能运转起来就是本事。”
林风从空间里掏出一包烟，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孙浩一根。
孙浩接过来，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灰白色的空气里散开。
“还有，”孙浩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我为了打听这些东西，还混进了外堂。”
林风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你加入神光殿了？”
“外围成员，外围成员。”孙浩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有点心虚，“就是挂个名，不算正式加入。外堂拉人头的规矩是，只要报个名字和编号，就算是外围成员了。不用交钱，不用宣誓，什么都不用干。拉满十个人才能转正，我现在还是零，所以不算正式加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像做了什么聪明事。
“我就想着，混进去方便打听消息嘛。外堂的人嘴最松，聊几句就什么都说了。而且外围成员有个好处——在生存区不用交门票。刑堂的人看到你胸口的徽章，就不收你钱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圆形，中间刻着一个太阳，太阳周围环绕着十二道光芒——和门口那些黑制服胸口的一模一样。
林风盯着那个徽章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孙浩的笑容收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