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酒一口干了，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桂花味的甜香。
但他没心思品酒。
倒计时在脑子里走，像一只看不见的钟，滴答滴答，一秒都不肯停。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昌凌。
她就站在他面前，淡绿色的长裙，白色的丝带，玉簪上的兰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正等着他说话。
林风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这里的人。”
昌凌的手指动了一下。
酒杯在她手里微微倾斜，里面的酒液晃了晃，差一点就要洒出来。
但她很快稳住了。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警惕。
林风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我是后世来的。从很远很远的以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你的……你的那个地方。”
他没有说“陵寝”两个字。
这个词太冷了，不适合现在说。
昌凌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晃了眼的猫。
“后世？”
“对。应该一千多年以后。”
昌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你穿着这样的衣服，说着这样的话，确实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林风身上的白银战甲，银白色的甲片在灯笼的暖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直接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用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两人之间，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属性、等级、词条、技能、倒计时。
昌凌盯着那块半透明的面板，眼睛慢慢睁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面板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那块凭空出现的光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那个时代的东西。叫系统面板。每个玩家都有。”
林风关掉面板，看着她的眼睛。
“你给我发布任务的时候，不是也在我们脑海里刻了字吗？和这个差不多。”
昌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昌凌鬼的考验。寻找昌凌鬼的夫君。倒计时十一个小时，完不成就会死。”
林风一字一句地说，把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刻下的每一个字都复述了一遍。
昌凌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微微的、含蓄的变化，而是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了。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连你们这个时代的钱都没有，刚才那杯酒的酒钱还得你帮我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昌凌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长了一点，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点。
不是那种被逗乐的、开怀的笑，是一种无奈的、苦涩的、带着一点认命的笑。
“你这个人，说话倒是直接。”
“我时间不多。”林风没接她的话茬，直接把话题拉回来。
“你的任务给了我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我连你心上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昌凌的笑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风没有催她。
他知道这种事需要时间消化。
一个陌生人突然告诉你，你已经死了，变成了鬼，还给后人发布任务找你的心上人——换谁都得缓一缓。
过了大概一分钟，昌凌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他叫张郎。”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张郎？”
“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昌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那种冷静的、审视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