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丝带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两头垂下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得像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脸——
林风看清楚了。
鹅蛋脸,皮肤白得像凝脂,眉毛细长如柳叶,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黑宝石嵌在白玉里。
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雪山上的兰花。
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像被施了定身术。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昌凌姑娘……”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昌凌。
林风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昌凌鬼。
这里就是昌凌鬼生前的片段。
这个叫昌凌的女人,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就是那个给他发布任务的存在。
就是那个躺在青铜棺材里的……鬼。
林风盯着舞台上的昌凌,心跳加快了几拍。
她的夫君,就在这群人里。
任务说——“寻找昌凌鬼的夫君。”
她的夫君,是这些吟诗作对的秀才书生中的一个?
还是另有其人?
林风的目光在那些男人脸上扫过。
灰长衫的,月白长衫的,穿短打的,戴方巾的——每一个都在盯着昌凌,眼睛里写满了痴迷。
但昌凌的表情很淡。
她站在舞台上,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像在检阅一支军队。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是那种……看了太多遍、已经麻木了的平静。
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琴声停了。
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四十来岁,穿着暗红色的长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她站在舞台边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厅里的众人。
“诸位客官,今晚是我们醉仙楼的头牌昌凌姑娘献舞的日子。老规矩——舞毕之后,吟诗作对,选出今晚的头名。头名可以与昌凌姑娘共饮一杯。”
大厅里沸腾了。
“我来我来!”
“今晚的头名一定是我的!”
“就你?你写的诗连我都不如,还想跟昌凌姑娘喝酒?”
“别吵别吵,先看跳舞!看完再说!”
老鸨满意地点点头,退到屏风后面。
琴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是独奏,是一支小乐队——琴、筝、琵琶、箫,合奏出一支悠扬的曲子。
曲子很慢,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
昌凌开始跳舞。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回眸,都恰到好处。
像一朵花在风中慢慢绽放。
像一片云在天上缓缓飘动。
像一滴水在荷叶上轻轻滚动。
长裙随着她的舞动飘起来,淡绿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流动的春水。
丝带在腰间飞舞,白色的,像两道月光。
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在跳舞的时候,那双眼睛活了。
有光,有影,有情绪。
像在诉说一个故事。
一个很长的、很悲伤的故事。
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的昌凌,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喝。
他不懂舞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在跳舞的时候,才是真正活着的。
不像刚才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现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悲有喜。
曲子结束了。
昌凌停下来,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
胸口轻轻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
像刚刚燃烧过的炭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昌凌姑娘舞姿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