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暗。
是光。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的灯笼里洒下来,照在木质的地板上,照在雕花的栏杆上,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林风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砍刀,身上穿着银白色的战甲,背上挎着血纹砍刀,腰间缠着怨灵麻绳。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格格不入。
而这个地方——
是一个酒楼。
一个很大的酒楼。
一楼是大厅,摆了十几张桌子,桌子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酒壶、酒杯、筷子、碟子。
碟子里装着花生米、酱牛肉、腌萝卜、糖蒜,还有几碟叫不出名字的点心,白的粉的绿的,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大厅里坐满了人。
全是男人。
穿着长衫的,穿着短打的,戴着方巾的,扎着发髻的。
年轻的二十出头,年老的五十开外,有的面白无须,有的满脸胡茬。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菜,有的在划拳,有的在聊天。
声音嘈杂,像一锅煮沸的粥。
“张兄,你昨天那首诗写得真好,尤其是那句‘春风不度玉门关’,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李兄过奖了,我那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李兄的‘黄河远上白云间’?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王兄,听说今晚昌凌姑娘要出来跳舞?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醉仙楼的头牌,每个月才出来一次,今晚能碰上,是我们的运气!”
“昌凌姑娘……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啊!能看她一眼,死也值了!”
“得了吧你,就你这样子,人家昌凌姑娘能看你?先把你的诗写好吧!”
林风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的。
京城?
昌凌姑娘?
头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白银战甲,沙鳞胸甲,血纹砍刀。
又看了看大厅里那些穿着长衫、摇着折扇、吟诗作对的男人们。
格格不入。
像一只狼闯进了一群羊的聚会。
一个跑堂的伙计从他身边经过,手里托着一盘酱牛肉,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他看到林风,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又挂上了职业性的笑容。
“客官,您里边请!二楼还有雅座!”
说完就走了,好像林风这身打扮在这个酒楼里并不奇怪。
林风犹豫了一下,把砍刀收回背上,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一些,也雅致一些。
几张桌子靠窗摆着,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之前走过的那条小道一模一样,红灯笼,青石板,关着门的店铺。
但这里看到的街道是亮的,灯笼的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暖红色的光泽。
不像之前走过的时候那么阴森。
林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伙计立刻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麻利地擦了擦桌面。
“客官,您要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是女儿红,三十年陈酿,入口绵柔,回味悠长。还有花雕、状元红、竹叶青,都是上好的。”
林风看了他一眼:“随便来壶酒,再来几个菜。”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很快,酒菜上来了。
一壶女儿红,四碟小菜——花生米、酱牛肉、腌萝卜、糖蒜。
林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闻了闻。
酒香很浓,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桂花味。
他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化开,甜、绵、柔,一点都不辣。
和他在系统商城买的茅台完全不一样。
这是真正的粮食酒,不是勾兑的。
林风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开始观察整个酒楼。
一楼大厅的热闹还在继续。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斗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吟诗。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酒,脸红得像猴屁股。
“诸位诸位!听我说两句!”
大厅里安静了一些。
“今日高兴,我给大家吟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念完,他得意地环顾四周。
“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