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错了。
他躺进棺材里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
不是那种累了一天之后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困意。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散了。
“今天怎么这么困……”
他嘟囔了一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羽绒被盖在身上,轻飘飘的,像一片云。
枕头托着脑袋,凉凉的,软软的。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退到很远的地方。
退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方。
不是棺材小屋。
不是灰色的废墟。
不是生存区的广场。
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林风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把周围看了个遍。
宫殿很大,大得离谱。
头顶是穹顶,至少有十几丈高,穹顶上画满了壁画。
那些壁画的风格很奇怪,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画作。
颜色很暗,以黑、红、金为主,线条粗犷而扭曲,像是一个疯子在巨大的画布上随意涂抹。
但仔细看,那些扭曲的线条又有某种规律。
像文字。
又像符咒。
和之前在废墟迷宫里墙壁上看到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已经被遗忘的语言。
壁画的内容也很诡异。
有张牙舞爪的鬼物,有面目狰狞的佛像,有倒悬着的城市,有燃烧着的河流。
还有一串串看不懂的符号,符号与符号之间用金色的线条连接,像一张巨大的网。
宫殿的地面是青铜的,一块一块的方形砖,每一块都有一米见方。
青铜砖上刻着和穹顶上一样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宫殿里很暗,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那些符文发出的微弱光芒。
光芒照在青铜地面上,反射出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空气很冷,但不是那种冬天的冷,而是一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潮湿和霉味的阴冷。
林风站在宫殿中央,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这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传出去很远,然后慢慢消散。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穹顶上的壁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画布后面爬。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自己明明睡着了。
躺在棺材小屋里,盖着羽绒被,枕着乳胶枕头。
怎么一睁眼就跑到这儿来了?
“做梦?”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那种梦里被捏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皮肉被掐住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白了一块,红印子清清楚楚。
“不是梦?”
他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林风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灵活自如。
摸了摸身上的装备——白银战甲、血纹砍刀、怨灵麻绳、石狮护腕,全都在。
他又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滑过喉咙的感觉清清楚楚。
“不是梦。”他确定。
但他明明睡着了。
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这是怎么回事?
林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精神攻击?
不对,精神攻击是让人头晕、混乱、失去意识,不会把人带到这种地方。
传送?
也不对,传送的时候会有白光,身体会有被拉扯的感觉。
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就是睡着了,然后就在这里了。
像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从棺材里拽了出来,扔到了这个地方。
林风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握紧砍刀,又看了一眼四周。
宫殿很大,但布局很简单。
他站的地方是大厅,大厅尽头是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