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是农用机械最大的那个,是工程车辆最大的那个,也是发动机产量最高的那个。
汽车,只是第一步。”
我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落得更实一些,“接下来,是农业机械。
而你来了,林工,我觉得这个目标能更快地钉进现实里。”
年轻人挺直了背,肩膀的线条绷紧了些。”我明白。”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谢谢厂长的信任。
我会尽全力。”
***
娄炳成推开家门时,身上还裹挟着南方城市特有的、粘滞的暑气。
他没顾得上换下皱巴巴的外套,也来不及洗一把脸,手指已经摸到了电话冰凉的拨盘。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漫长而急促。
“喂?”
那边很快被接起。
“小李,是我。”
他开口,嗓音因为长途奔波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老板!您回来了?您现在在哪儿?”
“刚到家。”
娄炳成松了松领口,目光落在窗外香江璀璨却陌生的夜景上,“交给你一件事,要尽快去办。”
“您说。”
“去查,仔仔细细地查,香江这些年自来水供应的所有情况。
从水塘到水管,从用量到纠纷,我都要知道。”
“好的,老板。
什么时候要?”
“明天。”
娄炳成说,语气里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明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希望报告已经在我桌上了。”
茶杯落在桌面的轻响打断了他的通话。
娄炳成放下听筒,指尖还残留着塑料外壳的微凉。
谭雅丽就站在他身侧,那杯茶的热气正慢悠悠地往上飘,模糊了她半边脸。
“才进门,气都没喘匀,就又使唤上小李了?”
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调子,听不出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白云城那一趟,看来不光是看了货?”
他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堆叠出一点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何止是货。”
他压低了嗓子,像要分享一个秘密,“碰上一件了不得的事,还见着一个了不得的人。
你猜猜,是谁?”
耳朵上立刻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指尖微凉,带着薄茧。”跟我这儿还藏话?”
谭雅丽哼了一声,手上却没再加劲,“说不说?”
“说说说!”
他偏头躲了躲,笑意更深,“是何宇柱。
我见着小何了。”
他等着看她的反应——眉毛该扬起来,或者眼睛会睁大些。
可她只是收回手,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水面。”我当是见了哪位首长呢。”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早的粥没放糖,“他往家里发过 ** ,提了要去参会的事。
我顺口就告诉他,你也在。”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