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错落的屋顶。
某种预感像暗流般在心底涌动——或许，改变就要来了。
林琦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才出声：“下午能腾出空吗？我这边恰好没什么安排。”
“过来吧，我在厂里等你。”
“那就下午见。”
何宇柱放下听筒，手指又拨动了另一串号码。
接通的依然是李泽办公室那位秘书，对方听完他的请求，很快将线路转了进去。
“李副部长，我是小何。”
“回来了？听说你们厂在交易会上揽了不少订单，这可是大喜事。”
“您太抬举了，都是分内的事，没想到会传到您这儿。”
“这可不是小事。”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笑意，“机械领域历年最大的一笔出口单子，你人还没回四九城，报告已经递上来了。
现在都说你不仅是管工厂的一把好手，搞外贸也有一套。
前几天开会，对外贸易部的老叶还想把你要过去，老吴没放人。
不过老吴也松了口，往后那边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得过去搭把手。”
“我哪懂什么外贸，这回纯粹是运气。
真去了怕是只会添乱。”
“行了，在我这儿就别藏着了。”
李泽话锋一转，“有什么事要说的？”
何宇柱深吸了口气，将白云城遇到岳父娄炳成的事缓缓道出，又把两人商议的供水建议仔细汇报了一遍。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李泽的声音：“想法是好的。
我会找机会向上头反映。
不过这种事我们不能主动提，得等对面先开口。
至于水费——”
他顿了顿，“那点钱和这件事的意义比起来，不算什么。”
“是我考虑不周，光盯着眼前那点利益了。”
何宇柱立刻接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泽的声音，带着笑意：“小何，你的想法是好的。
这件事若能办成，每年能为国家挣得不少外汇，紧要关头，这些资金确实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行，我记下了。
只要你岳父娄先生在香江那边联络妥当，我想我们这边很快就能给出答复。”
“李副部长，情况就是这样。
不耽误您时间了。”
何宇柱说。
“好，再见。”
李泽挂断了线。
听筒里传来忙音，何宇柱将它放回座机，手指随即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冶金工业部的吴部长。
几句简短的汇报之后，他才彻底放下听筒，目光落回面前堆积的文件上。
午后，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声。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伸手拿起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何宇柱。
您哪位？”
“何副厂长，我是保卫科的林卫国。”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急促。
“林科长，有事？”
“厂门口来了个人，叫林琦，说是要见您。
跟您确认一下。”
林卫国赶忙说明。
“对，是有这么个人。
让他进来吧。”
“我马上叫人带他去您办公室。”
林卫国说完，电话便断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来。”
何宇柱头也没抬，笔尖仍在文件上移动。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何厂长，您好。”
听到这声音，何宇柱立刻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迅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来人走去。
他的手伸了出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林琦，你来了。
快请坐。”
他引着对方在沙发坐下，转身提起暖水瓶，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没想到，距离咱们第一次见面，已何宇柱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