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手指头悄悄往盘沿伸。
何宇柱用筷子尾轻轻点了点最近的那只手。”忘了?吃饭前该做什么?”
“洗手!”
二娃抢着喊出来,声音又尖又亮。
“那你们的手,”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那些沾着灰土的小掌心,“洗过了吗?”
三个孩子踮着脚尖,将湿漉漉的手掌举到半空。
何宇柱的手指依次掠过那些柔软的发顶,触感温热。”洗好了。”
他们齐声说。
他点了点头。”等妈妈来。”
楼梯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娄晓娥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碗筷的轻响里,晚餐开始了。
咀嚼的间隙,何宇柱放下筷子。”这次出去,遇见爸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桌边的空气静了一瞬。
接着,他描述那个场合:拥挤的大厅,偶然的回头,隔着人群看见的熟悉身影。
娄晓娥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还好吗?”
“精神很好。”
何宇柱的视线落在孩子们低垂的头顶上,“我说了,明年。
等这几个再长大些,能出门了,我们一起去白云城。
让爸带上妈,都在那儿聚。”
“能成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边缘。
“单位会负责我的部分。
你的,我们自己准备就行。”
他语气平稳,“一岁多的孩子,路上小心些,可以了。”
她又问了些细节:父亲穿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当时周围有什么声响。
何宇柱一一答了,语速平缓,像在复述一段寻常的见闻。
***
日历撕去一页。
从南边回来的第二天,同行的人都还在家中歇息,何宇柱已经走进了红星钢铁厂的大门。
走廊里还残留着清晨清扫过的水汽味。
他先敲开了高宏伟办公室的门。
“何副厂长?”
桌后的人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不是昨天刚回?该多歇一天。”
“搁下的事多了,心里不踏实。”
何宇柱站在门边笑了笑。
“年轻人到底不一样。”
高宏伟说着,伸手拿起话筒。
拨号盘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
短暂的等待后,他对着话筒说:“杨厂长吗?何副厂长在我这儿。
你若得空,过来一趟?”
听筒里传出的应答声又快又亮,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辨出那份高涨的情绪。
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不轻不重,三下,又三下。
门板被敲响时,高宏伟正对着桌上一叠文件出神。
他应了一声,推门进来的是杨子兴,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杨子兴脸上堆满了笑,径直朝坐在沙发那头的人走去。”何副厂长,出差这么久,怎么也不多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