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记住了油腥味,再回去啃菜帮子,谁受得了?卖东西换肉,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何宇柱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嘴角扯出个干涩的弧度。”我也没法子啊……不过快了,他们很快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他视线扫过柜子里的物件,又迅速移开,“明天我让表叔来拉走。”
“早点弄走也好。”
关学宗颔首,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时软了些,“行了,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吧。
晓娥一个人带着六个孩子熬了这些天,你不回去搭把手,说得过去吗?”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何宇柱胸口。
他喉咙动了动,只应了声“知道了”
,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板,又顿住,侧过半张脸。”对了师父,那些香蕉您可别放着,该吃就吃,放久了会烂的。”
“晓得了晓得了。”
关学宗摆摆手,声音里透出些微的笑意,“快走你的。”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关学宗站在原地没动,柜子里的物件在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沉默着,只有铜镜边缘偶尔反射一点残光。
窗外传来远处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寂静。
(关学宗的身影在院门口逐渐模糊,何宇柱蹬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路面时带起细碎的沙石声。
他得赶在日头西斜前到那栋小楼,好让苏秀莲能趁着光亮回去。
车把在掌心里有些发烫,巷子两旁的槐树投下斑驳的斜影。
客厅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苏秀莲正俯身擦拭茶几的边缘。
何宇柱的脚步声让她抬起头。”表婶,”
他站定在门边,目光扫过窗外尚未暗沉的天色,“这会儿路上还亮堂,您先回吧。
带几根香蕉给表叔和孩子们尝个鲜,也替我捎句话,说我回来了,请他得空时过来一趟。”
苏秀莲直起身,手里的抹布叠了两折。”成,那我这就动身。”
她走向桌边,那几根黄澄澄的果子被她小心地裹进一块蓝布里,“衣裳杂物我明儿再来收拾。”
布包打了个结,她拎着往门口去。
何宇柱跟了上去。
门槛外的石阶被晒得温热,他看着她跨上那辆旧自行车,车铃叮当响了一声,身影便顺着巷子拐弯处折了进去,消失在灰墙尽头。
他立在原地,直到车轮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掩上门。
屋里静了下来,娄晓娥靠在沙发一角,眼皮微微垂着。
何宇柱走近,手指很轻地掠过她额前的发丝,那些头发有些汗湿,贴在她皮肤上。”这些日子,累着了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睁开眼,嘴角弯了弯。”有表婶搭手,其实比先前还省心些。
就是三个小的夜里睡不踏实,总醒。”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倒是晒黑了不少,南边的日头这么毒么?”
“那边早入夏了,风里都带着热气。”
何宇柱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渐暗的天光,“该准备晚饭了。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
话音还没落,一个身影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爸!”
大娃扒着楼梯扶手,眼睛亮得灼人,“我想吃肉!好久没吃了!”
紧接着,另外两个小脑袋也从楼梯转角探出来。”我也要!”
“还有我!”
二娃和三娃争先恐后地嚷着,脚步声咚咚地响。
何宇柱伸手揉了揉最先跑到跟前的大娃的头顶,掌心触到细软的头发。”今天来不及了,肉铺早关门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三双睁圆的眼睛,“明天,明天一早爸就去买,给你们炖一锅红亮亮的肉,管够。”
欢呼声顿时炸开。
娄晓娥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别折腾了,家里有什么就随便做点吧。”
“行,我看着办。”
何宇柱直起身,朝厨房走去。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油锅滋啦的声音随后传来,夹杂着葱姜爆香的焦气。
不多时,碗碟轻碰的脆响从厨房移到餐厅。”晓娥,下来吃饭吧。”
何宇柱朝楼上唤了一声。
三个孩子早已围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