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机械制造厂的几个人提着行李刚走出站口，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伸手要接走在最前面那人手里的提包。
“何副厂长，您可算到了！”
“小张？怎么是你过来？”
他将提包递过去，脸上露出些许讶异。
“其他几位师傅都抽不开身，正好我闲着，杨处长就派我来了。
这一路，累坏了吧？”
“还成。
车停哪儿了？”
“就在那头，我带各位过去。”
小张抬手朝侧方指了指。
他回头对范友祥等四人说道：“都跟上吧。
待会儿各自把住址告诉小张，让他顺路把大家都送到家门口，省得再提着大包小包去挤公共汽车。”
“太谢谢何厂长了。”
张万顺赶忙接话。
“客气什么，都是厂里的同事，出差这些天，早点到家歇着才是正经。”
他摆摆手，不再多言，随着众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是辆能坐七个人的越野车。
后备箱门早已敞开，小张先将他的行李安置进去，范友祥几个也连忙将各自的包裹塞进车厢。
车门合拢的声响在身后消散。
何宇柱没有立刻转身，他听着引擎重新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融进傍晚的风里。
他提起脚边的行李，皮质提手已被掌心的温度焐得微潮。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碎金似的夕阳斑点在其中晃动。
几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从那些晃动的光斑里冲出来的。
最先的那个跑得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爸爸！”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
后面跟着的两个也到了，像归巢的雀儿，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小手争先恐后地抓住他的衣角或裤管。
他只得把行李搁在卵石小径上，弯下腰。
手臂张开，一下子便将三个温热的小身子拢进了怀里。
孩子的头发里有阳光和青草的气味，软软地蹭着他的脸颊。”让我瞧瞧，”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爸爸不在，有没有好好听话？”
“我听话！”
搂着他脖子的大娃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我每天都数日子，数到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挨着他左肋的二娃立刻仰起脸：“我才更想！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回来了，醒来枕头都湿了一小块。”
最小的那个挤不进来，急得直跺脚，最后干脆从缝隙里钻到前面，举起两只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我想得这里——这么多！饭都只吃这么一点点。”
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小的空隙。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何宇柱手臂用了些力，竟将三个孩子一并抱离了地面，惹来一阵夹杂着惊叫的欢笑。
这时他才看见站在几步外的苏秀莲，她手里提着他刚才放下的行李，正微笑着看过来。
“可算回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亲切，“这一趟比原来说的久了些。”
“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何宇柱放下孩子们，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朝她走去，脸上带着些过意不去的神色，“本不该让您操劳这么久的。
家里孩子怕也想您了。”
“他们？”
苏秀莲笑着摇摇头，提着行李转身往屋里走，“有他们爸爸惯着，怕是乐得自在。
我上周日回去看过，都好着呢。”
她脚步轻快，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倒是晓娥念叨你好几回了，快进去吧。”
何宇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院门外的路，空荡荡的，只有槐树的影子又拉长了一些。
明天不用去厂里，但后天……范副厂长他们，大概也在各自回家的路上了吧。
他弯腰，重新拎起被苏秀莲放在廊下的箱子，指尖拂过箱角沾上的一点尘土。
三个孩子已经跑到了屋门口，正扒着门框朝他招手，逆着光，身影毛茸茸的。
他抬步，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