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多扰了。”
他转向娄炳成,“爸,我们这就回去。
您也早些休息。”
娄炳成起身送到包厢门口,语气依旧客气:“路上慢些。
今天简慢,各位多包涵。”
“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范友祥笑着接话,又朝何宇柱点点头,“何厂长,我们在外头等您。”
说罢便引着其余人先往宾馆大门走去。
廊灯下只剩翁婿二人。
何宇柱压低声音:“接下来几天我得钉在馆里,恐怕没空再来见您。”
“明白,你忙你的。”
娄炳成拍拍他的肩,“我这边看完展览,也就回香江了。
之后去欧洲,会在萨瓦迪卡停一脚,到时找谢家那位坐坐,看能不能多推几辆车出去。”
“让您费心了。”
何宇柱微微颔首,“您保重身体。”
转身穿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
范友祥几个正在路边站着,身影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他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减速靠边。
五人挤进车厢,引擎声响起,车子很快汇入街道的光流里,朝着他们住处驶去。
何宇柱推开那扇挂着“出口商品交易大会组委会”
铜牌的木门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上午九点。
他向办公桌后的几位负责人说明了来意——关于将白云城那些穿梭的出租车,换成清一色国产红星轿车的提议。
委员会的人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位年长者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半小时后,一份加盖红印的紧急调拨申请文件被塞进了送往政务院的牛皮纸信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漆面光亮的黑色轿车若能列队驶过白云城的街道,便不只是几辆车的更替。
机器运转的轰鸣、流水线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瞬间、港口吊臂将集装箱稳稳放下——所有这些无声的画面,都会凝聚在车头那颗红色的五角星里。
他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仿佛已经听见了异国街头可能响起的惊讶低语。
红星机械制造厂的车间从未在深夜熄灭过灯火。
传送带以恒定的节奏滑动,每天一百辆轿车完成最后的检验,驶下生产线。
它们被蒙上防尘的苫布,由平板货车连夜运抵货运站台。
车轮压过铁轨旁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喀嚓声。
与此同时,另一纸命令抵达四九城:所有出租车公司必须在月底前,将名下那些进口品牌的车辙印记,彻底替换成国产轮胎的花纹。
日历一页页撕去。
原本勾画着归期的数字被红笔划掉,旁侧添上了新的备注。
交易大会的展期比预计延长了整整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