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轻人说话时,视线落在茶杯边缘的水渍上,“要么把股份卖给您,换取您的注资;要么等着银行破产,大家一起赔光。
当然——”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家赔得起。”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娄炳成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细微声响。
“可要是银行没破产呢?”
老人终于开口,“他们不就亏了?”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爸,您想想看。
如果找不到足够实力的接盘者,他们失去的会是全部。
您买下股份,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至少还能拿着钱安稳过日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世上哪有只占便宜不担风险的好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陷阱。”
娄炳成沉默地摩挲着茶杯。
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起喝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还有,”
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减少阻力,您可以承诺保留原有管理层。
董事会里安插几个我们的人就够了,不必大动干戈。”
“这倒是个办法。”
娄炳成缓缓点头,“恒生现在的团队确实出色。
银行从无到有都是他们一手经营起来的,没人比他们更熟悉情况。”
窗外的汽笛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
“不过您得注意,”
年轻人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恒生真是 ** 最大的华资银行,西方银行不会视而不见。
在他们眼里,这绝对是块肥肉。”
娄炳成的手顿住了。
茶杯停在半空,水面晃出细小的波纹。”汇丰可是百年老店,”
他低声说,“我们怎么争得过?”
“他们不会出高价。”
年轻人说得肯定,“西方人太贪婪,一定会压价。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收购股份,而在于收购之后——”
他顿了顿,“怎么帮恒生渡过挤兑危机。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投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老人放下茶杯。
瓷器与木桌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你觉得,”
他问,“需要准备多少资金?”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港口,只有零星灯火在远处闪烁。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那得看挤兑会持续多久,”
他终于说,“以及有多少储户会失去信心。”
娄炳成听完那些数字,眉间的褶皱忽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