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稍等,另一台能跑起来的,正在往这儿赶。”
他推开车门,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摩擦音。
走向旁边那辆轿车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侧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章楚生。
“之前我和黄经理提过的事。”
何宇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吞没。
“记得!”
章楚生的回答快而轻。
“那就去。
找到黄经理,让他把该上场的车挪到馆外头,别耽误了后面的戏。”
何宇柱说完,没再看章楚生,加快步子跟上了已经走向轿车的盖莱克。
他开始说起轿车的油耗与卡车的载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催促。
卡车的介绍接近尾声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叙述。
黄博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凑到何宇柱耳边,气息有些不稳:“厂长,车到了,就停在外面,随时能看。”
何宇柱胸腔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
一股热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转向盖莱克时,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些。”盖莱克先生,”
他说,“现在,请您移步外面,亲手摸一摸能跑起来的铁家伙。”
盖莱克咧开嘴,重重拍了下何宇柱的胳膊。
他显然等这一刻很久了。
陈列馆大门推开,午后偏斜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让人眯起眼。
空地上,一台越野车已经发动,低沉的轰鸣像某种活物的喘息,排气管偶尔喷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
何宇柱走到车旁,手掌贴上温热的引擎盖,转头看向盖莱克:“如果您自己会握方向盘,这车,今天听您的。”
盖莱克摊开双手,肩膀耸了耸,脸上流露出实实在在的惋惜:“真抱歉,何先生,我没学过这个。”
“那请坐稳。”
何宇柱拉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接下来这段路,让我带您感受一下。”
引擎低吼着将车身推入街道。
何宇柱的掌心贴着方向盘,指节随着转弯的弧度微微起伏。
他每解释一项功能,视线便短暂扫向右侧——那位来自远方的客人正凝神望着前方路面,肩背挺得笔直,仿佛在透过座椅感受每一次颠簸的深浅。
车停稳时,盖莱克推门而下的动作很慢。
他转身伸手,与何宇柱交握的力道沉实。”这辆车,”
翻译的声音夹在风里,“性能令人印象深刻。”
接着问的是价格。
数字被报出时,盖莱克没有眨眼。
他点了点头,像早已估算过重量般开口:“每款一百辆。
先让它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跑跑看。”
话语简短,却让何宇柱的手又握紧了些。”任何问题,”
何宇柱说,目光没有移开,“我们都在。”
翻译领着人离开时,何宇柱站在原地目送。
直到那身影汇入远处人群,他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踏在水泥地上,一声接一声,轻而密,像敲着什么看不见的鼓点。
展区里几道视线同时粘了上来。
最先出声的是冯锐,他挤上前半步:“谈成了吗?怎么只有您回来?”
何宇柱停下,环视围拢的面孔。
他嘴角抬了抬:“成了。
三款车各一百辆,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低低的欢呼炸开。
范友祥拍了下手掌,旁边有人咧嘴笑起来。
张万顺却从人堆侧面探过头,眉头蹙着:“那人呢?既然要买,怎么没一起回来签合同?”
空气静了一瞬。
何宇柱抬起手,虚虚朝展台外指了指:“翻译带他直接去办手续了。”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订单已经定了,剩下的只是走纸面流程。”
众人互相看看,笑意重新漫上眼角。
何宇柱没再说话,只将目光投向展台上那辆深色越野车。
车窗映着顶灯,亮晃晃的,像藏着一小片白昼。
何宇柱嘴角弯了弯:“盖莱克先生随翻译去签协议了。
车是厂里造的,但最终合同得由运输机械公司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