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友祥应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年轻人展开扫了几眼，笑容更真切了些：“原来是你们！领导早交代过了，说这几天会有生产厂家的人过来支援展会。

    欢迎欢迎！”

    

    红星机械制造厂的何宇柱站在展台旁，身边跟着几位同事。

    他先报出自己的身份，接着依次介绍了负责销售的范友祥、四九城汽车制造厂的冯锐、技术科的张万顺以及宣传科的许大茂。

    对面那位年轻人伸出手来，自称是运输机械公司的章楚生，让大家叫他小章就行。

    

    握过手后，何宇柱没多寒暄，直接问起现场的状况。

    章楚生回答，交易会才刚开始，暂时还没有外商过来询问。

    何宇柱的眉头动了一下，接着问，除了展台上这几台车，白云城是否还有别的存货。

    章楚生点头说，岭南省的办事处里还停着几十辆，要是客户急着提现车，也能马上安排。

    

    听到这里，何宇柱神色稍缓，但随即又开口：你们领导今天在会场吗？我有事想和他谈谈。

    章楚生连忙应声，转身就朝人群里快步走去。

    

    等那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展位之间，何宇柱转向身边三人。

    他先嘱咐，待会儿章楚生回来，记得请他找个地方存放带来的物品。

    接着他分配任务：每人守一辆车，把车门都打开，若是看见外商

    许大茂这时插话进来。

    他提议，招呼客商的事交给他就行，范副厂长他们可以守在车边，专门介绍车辆性能。

    何宇柱目光扫过范友祥几人，停顿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又补充，如果外商流露出购买的意向，立刻通知他。

    交代完这些，他摆摆手：先行动起来吧，我和运输公司的人谈完就过来。

    

    范友祥三人朝展车走去。

    等拉开一段距离，范友祥压低声音说，幸亏许大茂刚才接了话，不然自己还真不好意思主动去招呼外商。

    旁边两人也跟着点头，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章楚生领着一位中年男人回来时，范友祥他们才离开不久。”何厂长，这位是交易大会这边的黄经理。”

    章楚生侧身介绍，“黄经理，这位是红星机械制造厂的何厂长。”

    

    中年男人伸出手，口音带着明显的鲁地腔调：“幸会，我是黄博。”

    

    何宇柱握住对方的手，目光掠过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某些记忆里的轮廓隐约重叠。

    他笑了笑：“黄经理，我是何宇柱。”

    话出口的瞬间，某种顽劣的念头忽然窜上来，他又补了一句：“黄经理是琴岛人吧？”

    

    黄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何厂长怎么听出来的？”

    

    何宇柱自己也没料到随口一句竟猜中了。

    他迅速接上话，语气自然得像早已备好答案：“早年学厨时跟过一位鲁菜师傅，他就是琴岛人。

    您刚才说话的音调，让我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