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家进出口公司都和他有往来。”
何宇柱没接话。
走廊尽头有扇窗,早晨的光斜斜地切进来,能看见光里浮动的灰尘。
“所以,”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能联系上他吗?”
“应该不难。”
赵军川继续往前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脆。”先办您厂里样品的手续吧,就在前面。”
他们拐进一片用隔板围出的区域。
有个穿灰制服的人坐在桌后,桌上堆着表格和印章。
何宇柱示意范友祥把带来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些金属制品,壶和杯,表面泛着冷光。
那人一件件数过去,在本子上记数。
最后撕了张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收到保温水壶十只、保温杯十九只。
何宇柱扫了一眼,转手交给范友祥。
范友祥对折两次,塞进皮包的夹层。
“我岳父,”
何宇柱忽然说,声音不高,“前年去的 ** 。
这次交易会,他应该也会来。”
赵军川正在看墙上的展区示意图,闻言转过头。”您想见他?”
“快两年没见了。”
何宇柱说。
窗外的光移了一点,现在照在他半边肩膀上。”来白云城前,我往 ** 发了封信。
后来听家里说,他这次也会过来。”
“那正好。”
赵军川笑了笑,“办完事,我帮您问问。”
他们离开那个角落时,何宇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那些壶和杯还摆在那里,金属表面映出模糊的、晃动的人影。
赵军川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何厂长,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您现在随时可以走。
想不想顺便看看我们这儿摆出来的东西?也听听您的看法。
您岳父那边的事,我已经跟上面提了。
只要一有娄先生的消息,我马上告诉您。”
“费心了。”
何宇柱立刻接话,又补了一句感谢。
他没多停留,跟着对方迈开了步子,穿行在四楼这片属于杂品出口公司的地盘。
视线扫过那些挤满柜台的零碎物件,他心里动了一下:为了把外面的钱换进来,真是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走着走着,他脚步骤然一缓。”等等,军川,有件事得问问。
我们厂做的那些杯子、水壶,你们定出去是个什么价钱?”
“您上次提的想法,我跟领导汇报了。
他觉得在理,就照那个意思办了。
杯子,一个十块;水壶,二十。
量要是大,还能再商量。”
“卖得好就行。”
何宇柱点点头,抬腕瞥了眼表盘,“时候不早,楼下还有一摊事等着——得去看看我们厂的车摆得怎么样。
运输机械公司就在一楼吧?”
“对,就在下面。
那我就不陪您下去了。”
赵军川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你忙你的,几步路的事。”
何宇柱转身前,又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对了,差点忘了说。
那杯子和水壶,不只是保热,里头装冰的东西也能扛一阵。
要是碰上从热地方来的客人,记得多提一句这个。”
“多谢您提醒。”
赵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宇柱没再回头,只抬手挥了挥,算是道别。
范友祥、李副厂长,还有陈主任和王副主任,几个人跟着他的脚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气味明显不同,混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
一片空地上停着几台车,其中几辆的车头闪着熟悉的标志。
他们刚靠近,一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几位同志,是想看看车吗?”
“我们不是来看车的。”
何宇柱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红星机械制造厂的。
老范,把咱们的介绍信给这位同志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