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光线从高处窗户倾泻而下，在地面投出几何形的光斑。

    空气里有新刷油漆的味道，混合着灰尘和纸张特有的气息。

    

    何宇柱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人们正分散走向不同的指示牌，那些牌子上标注着数字和箭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油漆味更明显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来的通知函，展开，核对上面的展位编号。

    

    手指抚过纸张边缘时，能感觉到印刷字迹微微凸起的触感。

    他重新折好通知函，放回口袋，朝着右侧的通道走去。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渐渐融入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里。

    

    通道两侧已经开始布置展位。

    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箱子，有人站在 ** 上悬挂横幅，还有人拿着抹布擦拭玻璃柜。

    工具碰撞的声音、压低音量的交谈、偶尔响起的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某种忙碌的韵律。

    

    何宇柱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纺织品的花纹繁复而鲜艳，手工艺品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个展位都在准备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为了那些即将到来的洽谈，为了那些最终会落在合同纸上的数字。

    

    他继续向前走。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装着一排日光灯，那些灯管还没有全部打开，有些区域显得略微昏暗。

    他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随着步伐不断变换形状。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编号。

    那是个靠墙的位置，不算大，但采光不错。

    早晨的阳光正从侧面窗户斜 ** 来，在空荡荡的展台上铺出一片明亮的区域。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极了某种微型的舞蹈。

    

    从公文包里取出资料时，纸张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将其一份份铺开，用手掌抚平边角。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这个即将工作一段时间的地方。

    窗外能看到街道的一部分，车辆稀疏地驶过，更远处是其他建筑的轮廓。

    

    远处传来钟声。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陆续有人走进展厅，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交谈声也逐渐变大，不同口音混杂在一起，形成某种嗡嗡的背景音。

    

    何宇柱将最后一份资料摆正，退后两步审视整体效果。

    阳光此刻移动了些许，正好落在他刚刚摆放的名牌上。

    铜质牌面反射着光线，上面的字清晰可辨。

    他伸手调整了角度，让反光不那么刺眼。

    

    做完这些，他转身面向通道。

    第一批参观者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他们走走停停，在每个展位前短暂驻足。

    有人拿着笔记本记录，有人直接开始询问，还有人只是静静观看。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上资料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