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像在讲述一个熟悉的故事,“当时,有几位负责外贸工作的同志聚在一起,商量一件新鲜事。
他们琢磨,能不能参考国外的一些做法,在我们自己这里也办一个集中的产品展示会?目的很明确:让咱们国家生产的东西能被更多外面的客商看见,卖出去,同时,也能给国家换回些紧缺的外汇。”
车厢地板的震动通过鞋底传来,嗡嗡作响。
有人低声交谈了一句,又很快安静下去。
“这个想法很快被写成报告,递了上去。”
女讲解员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的面孔,“报告得到了上级的重视,批示下得很快。
同年的十一月,第一次尝试性的展览就在当时的友好大厦举办了。
谁也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
两个多月里,签下的合同有几千份,换回的外汇数额不小,更来了几十个国家的两千多位商人。”
她微微笑了笑,似乎也为此感到一丝自豪。”有了这个开头,第二年春天,也就是五七年四月,第一届正式的、全国性的出口商品交易会便诞生了。
那一次,摆出来的东西就有一万多种,吸引了一千多位外国采购商。
成交的金额,占了当年全国同类收入不小的一个比例。
因为咱们国家物产丰富,不同时节有不同的好东西,所以从那以后,便定下规矩,每年分春秋两季,各办一届。”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忽然斜 ** 来,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讲解员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第二届大会,是在同年的十月,用的还是同一个场地。
算起来,到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她的话说完了,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车辆行驶的噪音。
何宇柱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树,没说话。
他身边的许大茂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范友祥则坐得笔直,目光望着前方某处,似乎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掌声平息后,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那个被称作小陈的年轻女子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何宇柱的目光移向窗外,街景正缓缓后退。
车轮停止转动的时刻来得很快。
车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
他踏到地面上,皮鞋底敲击着水泥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抬起头,一栋灰白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视野 ** 。
他眯起眼睛,从底层开始向上数——一层,两层,数到第十层时,脖颈已经有些发酸。
风从建筑物侧面绕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身边陆续有人何宇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只是望着那栋楼。
阳光斜射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走吧。”
身后有人轻声催促。
他这才迈开步子。
人行道很宽,铺着整齐的方砖。
越靠近那栋建筑,越能感受到它的体量。
墙面是那种常见的灰白色,但新得几乎没有污渍。
大门是深色的木质结构,敞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刚才在车上听到的那些数字此刻有了具体的对应。
三万四千五百平方米的使用面积,换算成眼前这栋十层建筑,每一层该有多空旷?他想象着无数商品陈列其中的景象,那些等待被展示、被交易、最终换回外汇的物件。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穿着各色服装,提着样式相似的公文包。
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某种相似的期待,或者说,是某种必须完成任务的严肃。
何宇柱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确认证件还在原处。
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抬手整理时,听见旁边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比去年那个地方大了不少。”
“毕竟要办第七届了。”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门楣上方的牌匾。
那几个字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停留太久,他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鞋底踩过门槛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室内温度比外面高一些。
大厅挑空很高,说话声在这里形成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