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挺直的背微微弯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我还以为……能写篇好报道。”

    

    “交易会还要开很多天。”

    何宇柱重新拿起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会场里到处是故事。

    你多走走，多看看，总能找到该写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是陈述。

    像在说今天会下雨，或者说机器该上油了。

    

    许大茂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门被拉开时，走廊的光涌进来，又随着关门声退去。

    何宇柱坐在椅子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文件。

    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黄，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许大茂用力点了点头，指尖掐进掌心。”您放心，这篇报道我一定好好写。”

    他站起身，朝桌后的人微微欠身，“何副厂长，不耽误您看书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何宇柱拾起那本《工程控制论》，纸页刚翻开，眉心便不自觉地拧紧。

    可没读几行，叩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却持续不断。

    他只得放下书，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面孔陌生。

    左边那位一见他就往前半步，语速很快：“请问是红星机械制造厂的何厂长吗？我们是杂品出口公司的，我叫赵军川，这位是王文斌。

    陆司长让我们来找您。”

    

    “我是何宇柱。”

    他立刻跨出门槛，同两人依次握了手。

    掌心接触的时间很短，带着室外未散的凉意。”是为保温容器的事吧？样品没放在我这儿，得麻烦两位跟我去一趟范副厂长的房间。”

    

    “行，听您安排。”

    

    308房间就在走廊拐角不远。

    何宇柱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声音不高：“范副厂长，是我。

    出口公司的同志到了。”

    

    里面立刻传来回应：“稍等，这就来！”

    几乎同时，门锁转动，范友祥的脸出现在门后。

    

    “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通道。

    

    屋里还有一个人，是冯锐。

    何宇柱简单做了介绍，目光便转向墙角那个半旧的行李包。”老范，把咱们带来的东西给两位同志看看吧。”

    

    范友祥应了声，蹲下身拉开行李袋的拉链。

    窸窣声里，他先取出一个带盖的圆筒，又摸出一个稍大些的壶状物件，转身递到客人面前。

    

    赵军川接了那个筒，王文斌则捧起壶。

    两人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金属外壳，偶尔凑近听听内胆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赵军川抬起眼：“何厂长，国外市场上有类似的产品吗？”

    

    “壶应该是有的。”

    何宇柱停顿片刻，“这种小号的杯子，我不太确定。”

    

    “生产成本核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