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动作有些急,“祝你们在会上,一切顺当。”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那辆车子汇入街上的车流,越来越小,终于拐过街角不见了。
直到车尾灯的光完全消失,何宇柱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旁的几个人,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把车造好。
不止是车。
我们手里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得配得上这份期待。”
“厂长说得在理!”
有人立刻应和,“咱们一定造出更好的,让大伙儿提起来就觉着硬气。”
“眼光得放远。”
何宇柱提起脚边的行李,皮革提手已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汽车只是开始。
我们要填满的,是老百姓日子里每一个需要更好用、更耐用的角落。”
他说完,迈步走向那座挂着“接待宾馆”
牌子的建筑。
他的背影在午后白晃晃的光里,显得异常清晰。
范友祥在前台耽搁了一会儿。
他递上盖着红戳的介绍信,听着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响声。
走回来时,他将几片黄铜钥匙分发给众人。”房间安排好了,何厂长单独一间,我们其余四人分住两间。”
何宇柱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片钥匙,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问过服务员没有?这附近哪儿能买到单衣?”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们身上厚重的、显然与此地气候格格不入的外套,“穿成这样,不像样子。
得赶紧去换一身。”
范友祥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卖衣服的铺子倒是找到了,”
他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可咱们手上没有布票,人家肯把东西卖给咱们吗?”
这确实是个麻烦。
何宇柱想了想,朝宾馆大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去问问这里的服务员,把咱们的情况说一说。
我想,大会那边应该早有安排。
天南地北多少人涌到白云城来,总不会人人都备足了夏天的衣裳。”
“那我再去打听打听。”
范友祥点点头,转身朝前台走去。
张万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何厂长,刚才送咱们来的那位司机,到底是做什么的?您就跟他讲了几句话,他便开着车把咱们从火车站一路送到这儿。
公家的汽车,他怎么就能随便动用呢?”
“那车不是哪个单位的,”
何宇柱解释道,“是出租公司的。
岭南这边为了方便来参加交易会的客商,专门成立了这么个公司。
它和公交公司差不多,只不过跑街的不是大公交车,是小轿车。
你告诉司机想去哪儿,只要在规定的几个地点之内,他就能载你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白云城这家算是全国第二家。
头一家,开在咱们四九城。”
正说着,范友祥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笑。”何厂长,真让您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