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时引得满场喝彩。
“我确实认识一位叫南易的厨师。”
他对着话筒说,“让他进来吧。”
走廊传来脚步声时,何宇柱正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敲门声响起三下,他应了声“进”
。
穿制服的值勤人员推门立正,身后跟着个缩着肩膀的男人。
“人带到了,副厂长。”
“辛苦,回去执勤吧。”
门重新合拢。
何宇柱打量站在原地的访客:洗得发白的工装肘部磨出了毛边,手指紧紧攥着帽檐。
他起身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水,玻璃杯底碰在木桌面上发出轻响。
“坐。”
他朝办公桌前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南易挪过去,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
热水蒸腾的白汽模糊了他的镜片。
“林科长说你有事找我。”
何宇柱回到座位,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发颤的手上。
南易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压得很低:“您还记得……考核大会那天,您说过的话吗?”
“记得。”
“我被厂里清退了。”
南易突然抬起脸,眼眶有些红,“因为家庭成分。
现在……现在没地方肯收我。”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像闷雷滚过地面。
何宇柱转动手里的钢笔,笔帽在虎口处留下浅浅的压痕。”所以你今天来,”
他放缓语速,“是想让我替你安排个工作?”
南易的喉结上下滑动,点了点头。
南易轻轻颔首。
“何副厂长,我的背景……有些复杂。
要是让您为难,这事便作罢。”
他移开视线,声音沉了下去。
何宇柱没有接话,只等着。
空气里飘着食堂后厨隐约的油烟气。
“祖上在宫里掌过勺,”
南易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家里原先开着酒楼。
后来……酒楼充公了。
我的成分,是小资本家。”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肩膀忽然被拍了两下。
“我当是什么。”
何宇柱笑了,“小资本家罢了,算不得大事。”
南易抬起眼。
“不信?”
何宇柱转身望向窗外,几个工人正推着铁皮车
南易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姓娄。”
何宇柱像是说起一件极平常的事,“这钢厂未合营前,她父亲是最大的股东。
人们以前喊他娄半城。”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铁锈的味道。
南易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竟娶了娄家的女儿?”
“那时候我还是个代理食堂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