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调整后的泵体已经达到可以定型的标准。
但就在准备上报生产的时候,何宇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没有合适的动力机。
泵做得再好,转不起来就是一堆铁。
计划只能搁置。
现在,最后那块拼图补上了。
何宇柱松开手,转身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听筒贴在耳边,他对着总机报出了一个号码:“接第一工业机械部,李副部长办公室。”
短暂的寂静后,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您好,哪位?”
“雷秘书吗?我是红星厂的何宇柱,有事情需要向李副部长汇报。”
“何副厂长啊,请您稍等。”
听筒里传来搁置的轻响,何宇柱盯着窗外。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起灰白的背面。
没过多久,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低沉而熟悉:“小何?”
“李副部长,是我。”
何宇柱立刻应道。
“难得你主动打电话来。
怎么,有什么进展?”
“您猜对了。
我们这边试制出了小型柴油机,配合离心泵,应该能用在农田抽水上。”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所有地方都能用?”
李泽的声音快了些。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传来:“离心泵有它的限制。
地下水位太深的地方,它够不着。
李副部长,那些旱得最厉害的区域,即便能用上,也救不回来了。
一直不下雨,光靠抽水浇地,不过是杯水车薪。
何况地下水本就枯竭,抽不了多久的。”
“清楚了。”
李泽的声音很稳,“你们厂,现在的日产量是多少?”
何宇柱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保证其他生产线不受影响的话,每天二十台,可以做到。”
“我会让雷秘书下发正式通知。
就按这个数量,立刻开始生产。”
李泽的指示清晰果断,“另外,把柴油发动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尽快送到部里。
需要这东西的地方太多,光靠你们一家厂子,供不上。
必须动员更多工厂。”
“明白。
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何宇柱看向仍等在办公室里的技术科负责人。”张科长,回去立刻整理柴油机和离心泵的完整资料,一式两份备好,等着部里来人取。”
他稍作停顿,“另外,出去时顺便请范副厂长过来一趟。”
张科长应声离去。
不多时,范友祥敲开了门。”厂长,您找我?”
“是。”
何宇柱将一份刚拟好的文件递过去,“技术科刚汇报,小型柴油机的研发已经完成。
我已经向第一工业机械部作了汇报。
李副部长指示,立即组织柴油机和配套离心泵的生产。
你把这份任务书送到发动机车间,要求他们在不影响原定计划的前提下,优先安排。”
范友祥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纸面。”还有其他指示吗,厂长?”
“先这些。
去办吧。”
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便是一九六零年。
蔓延数省的干旱并未收敛,反而啃噬着更多的土地。
根据初步的估测,这一年的夏收,情况可能比上一年更为严峻。
为此,一项决定在会议上被反复讨论后,最终形成决议:城市居民每月的粮食定量,再次削减;一切肉类与蛋品的供应,从即日起,全面暂停。
闫埠贵瞧见街道办的人影晃进院门时,心口猛地一沉。
上回这些人登门,带来的是缩减口粮的消息。
他喉咙发紧,脸上却堆起笑,朝那位熟悉的年轻干事点了点头:“刘干事,您来了。”
“闫老师,劳烦把大伙儿都叫到中院来,有要紧事宣布。”
对方没寒暄,话音干脆。
闫埠贵应了声,转身便去敲各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