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却又透着暖意。
这件事若能成,国内粮食紧缺的弦,多少能松一松。
想到这儿,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放松了些。
萨瓦迪卡国那个谢家……他脑海里浮现出岳父电话里简略的描述。
手笔确实不小。
用四十万吨白花花的大米,只换一座专门为他们产出尿素的工厂。
这决断,不是寻常商人能有的。
车轮轧过一段不平的路面,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当那些用大米换来的尿素漂洋过海抵达彼岸,谢家转手之间,便能将四十万吨的投入,翻作八十万吨收回囊中。
车子拐过弯,将化学工业部那栋灰扑扑的楼房,彻底甩在了后视镜的视野之外。
十二月的风刮过厂区时,杨厂长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里总漾着光。
其实早在十一月中旬,那笑意就再没离开过他的脸——红星钢铁厂靠着一项技术革新,提前四十余天吞完了全年定下的生产指标。
如今每多出一炉钢水,都是在往记录册上刻下更深的数字。
他有时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高耸的烟囱,会想起自己刚接到调令、从石景山来到这儿的那天。
当时心里那点不情愿,现在想来竟有些模糊了,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气看东西。
产量超出计划只是其一。
更让上面点头的是,这厂子里流出的钢,质量扎扎实实,挑不出毛病。
别处有的厂子倒是能堆出山一样的产量,可里头掺着不少经不起敲打的次品。
红星厂不一样。
何宇柱从很早就在各种场合反复说一句话:质量是根,产量是叶,根扎不深,叶子堆得再高也经不起一场风。
他不让工人们只顾埋头赶量,而是要求每一炉钢都必须把性能和强度摆在最前头。
机器轰鸣声里,这话像铁水一样,渐渐浇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但何宇柱想得还要更远些。
他清楚,管一个厂子,光盯着质量还不够。
经济上的账,哪怕眼下没人来算,自己心里也得有一本。
时代终究会变,等到哪天真要开门迎客、和外面那些庞然大物并肩较量时,家底厚不厚、内功深不深,瞬间就能见分晓。
所以他每次下到车间,和工人们一起守着炉子、看着仪表,完成当班任务后,总会多留一阵。
话头往往从温度、从火焰颜色开始,慢慢就绕到了煤耗、出钢率这些数字上。
他问,有没有可能让同样一铲煤,多烧出几分热?让同样一炉料,少留下些渣?声音不高,混在机器的低吼里,却让几个老师傅陷入了沉默,然后眼神亮了起来。
几乎就在红星机械制造厂那个新车间——专门生产车载空调的——挂上牌子没多久,何宇柱便往那里递了张条子。
条子上只有一行字,却是个沉甸甸的题目:搞出能大规模制造氧气的大型空气压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