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暂时还接不通。”
“香江呢?”
“您稍等,我查一下。”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转回来,“可以接的。
您是约好了时间吗?”
“三点整。”
何宇柱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两点四十。
不过,对方怎么知道我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您需要登记姓名和来电方的姓名。
等总台转接过来时,我们会把线路接到指定的房间。”
她取过登记簿,“另外,请出示您的工作证。”
他从内袋掏出证件递过去。
姑娘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低头记录。”何宇柱……来电方娄炳成。
关系是?”
“他是我岳父。”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流畅地写完最后几个字。
她合上簿子,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总台吗?这里是东城区局。
如果有一位娄炳成先生从香江来电找何宇柱同志,请转接到我们这边。
对,已经登记过了。”
挂断后,她指向走廊深处,“您去一号长途室等吧。
电话进来我会转过去。”
道过谢,他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尽头那扇门钉着小小的铁牌:1号长途室。
推开门,房间比他想象中更简单——靠墙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部深色电话机,旁边一把木椅。
窗户关着,午后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地面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
他在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三点零三分,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那个姑娘的声音:“何宇柱同志,电话来了。”
听筒贴在耳边时能感觉到塑料外壳残留的凉意。
何宇柱报出自己的名字。
那头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询问:“最近一切都顺当吗?”
“都挺好。”
他顿了顿,“晓娥和孩子也是。”
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有些发颤,像是隔着层纱布。”那就好……那三个小子呢?上次听说又添了三个?”
“结实得很。”
何宇柱目光落在邮电局斑驳的绿色墙面上,“胳膊腿都有劲。”
杂音里混进一声叹息,很快又被收敛。”今天找你,是有桩要紧事。”
接着,声音压低了些,断断续续地,提到了某个国家的家族,提到了尿素,提到了需要建起一整座工厂的规模。
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木质柜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