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摆摆手,那动作像在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行了。”
就两个字,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秦淮茹闭上嘴,把剩下的话和一声叹息一起咽了回去。
窗外天色正一寸寸暗下来。
夜色浓得化不开的时候,易中海屋里亮着灯。
刘海中跟闫埠贵一前一后进来,带进一股子晚风的凉气。
三人各自落了座,木头椅子发出吱呀的轻响。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儿个院里有个事儿,何宇柱他……”
“一大爷,”
刘海中忽然挺直了背,声音沉沉的,“那是何副厂长。”
屋里静了一瞬。
易中海张着嘴,那口气卡在喉咙里,脸慢慢涨红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才接上话:“是,是我没注意。
叫顺口了,总还当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放下缸子,磕出一声闷响,“往后一定注意称呼。”
刘海中点了点头,脸上那点严肃这才松了些。”这就对了。
您刚说何副厂长怎么了?”
闫埠贵坐在灯影偏暗的地方,没吭声。
他伸手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镜片后面,谁也瞧不清他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易中海嘴角向上弯了弯,声音不高不低地继续往下讲。
他说眼下不少地方正闹旱,上头的号召是让大伙儿都紧一紧口袋里的粮食。
既然每家的定量都减了,他琢磨着,不如把全院各户的米面油盐归拢到一处,开一个大灶。
吃饭的顺序也得定下规矩——老人、女人和娃娃先动筷子,等他们放下碗,男人们再上桌。
这么办,一来能让街坊四邻看见咱们院尊老爱幼的风气,二来也显得全院上下拧成一股绳。
等到年底评先进院子,咱们这儿准能拔得头筹。
他讲完,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问道,你们觉着这法子行不行?
闫埠贵听着,眼皮倏地抬了抬。
他家吃饭的嘴多,易中海这话简直像是照着他家的锅灶量出来的。
但他没急着吭声——自己是三大爷,总得等二大爷刘海中先表了态才能开口。
依他对刘海中的了解,但凡能在领导跟前露脸的事,这位二大爷向来冲在前头。
刘海中却一直没接话。
他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脸。”老易,”
他开口时声音有点沉,“你这主意,我看不成。
我不赞成在院里这么搞。”
易中海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怔在那儿,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的闫埠贵也转过脸,带着点诧异的神色看向刘海中。
不过闫埠贵仍旧没作声,他知道易中海肯定会追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