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归置一下屋里头。”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工钱找我妹妹拿。
另外,让她备上六个腌好的鸭蛋,每位师傅都送一个。
这年头,出力气活不容易。”
许大茂咧开嘴,朝他竖了竖拇指。”何副厂长,您这心肠,没得说。”
说完便推着那辆自行车,身影消失在院门那头。
人走了,声响也歇了。
屋子一下子显得空阔起来。
他立在堂屋 ** ,目光扫过四周。
原以为会在这儿住到老,没想到还得挪个窝。
从来到这地方算起,竟已过了十三个年头。
时间这东西,当真是不经念叨。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手脚利索地开始最后一遍收拾。
该摆正的摆正,该锁好的窗子一扇扇扣紧。
最后提起那只装要紧物事的箱子,走到门外,回身,“咔哒”
一声,锁舌稳稳扣进门框。
推着自行车刚走到院当间,旁边屋门“吱呀”
一响,秦淮茹端着个洗衣盆走了出来。”何副厂长,”
她声音里带着点迟疑,“听说您要搬了?往后……还回咱这院不?”
“回啊。”
他脚下一顿,语气很自然,“这儿是我家,打娘胎出来就在这儿了。”
“院里人都传,说像您这样的,厂里能给分楼房呢。”
秦淮茹搓了搓盆里的衣服,“我还当您要住进楼里,不回来了。”
“不是那回事。”
他摇摇头,“主要是厂子离这儿远,中午赶回来给晓娥做饭,路上太费工夫。
先在离厂近的亲戚那儿借住段日子,等孩子大些,自然就搬回来了。”
他扶稳车把,“贾家嫂子,您忙,我先走了。”
车轮碾过地面,他推着车往外走,路上碰见熟面孔,便点点头,或简短招呼一声。
等他蹬着车赶到娄家父母那处房子时,板车早已卸空,许大茂和工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何雨水拿着块抹布,正擦着柜子上的灰。
“雨水,”
他进门便问,“你嫂子跟孩子呢?”
听见声音,何雨水立刻扔下抹布转过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哥!你可算到了!你再不来,我这儿真要累趴下了!”
“这才分开多大会儿?”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妹妹,“至于说得这么厉害?”
何雨水将手里的抹布扔过来时,胳膊已经抬得有些吃力。
她没等何宇柱接住,就转身拖了把椅子坐下,椅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楚。”哥,”
她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这话我得说——嫂子娘家的这处屋子,空间实在太大了。
多久没人进来过了?灰尘积得能埋住脚面。
从我和嫂子进门算起,少说也过去一个多钟头了,我连停下手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光是擦擦抹抹。
楼上勉强清出两间房,能让嫂子和孩子们暂时待着。
现在你来了,我总算能坐下歇歇。”
何宇柱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抹布,布料潮乎乎的,沾满了灰。”你歇着,”
他说,“剩下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