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何宇柱合上后备箱门。”小宋,可以走了。
雨水会指路。
送到地方后,你把车开回厂里就行。”
“好的,何副厂长。”
小宋发动了车子。
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车轮碾过巷口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何宇柱便迈进了四合院的门槛。
中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他刚踏进那片阴凉,就听见有人喊他。
是易中海。
他站在自家屋门口,手扶着门框。”柱子,”
他声音不高,却把何宇柱的脚步钉住了,“听许大茂提了一句,你要搬走?”
何宇柱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方才帮忙搬东西的人留下的那点热气。”一大爷,”
他解释道,“家里孩子多,晓娥一个人实在转不开身。
您也知道,夏天又添了三个小子,加上原先的三个,整整六个。
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灶台都摸不着。
我又没个长辈能搭把手,每天晌午都得从厂里赶回来张罗饭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院门外早已空荡荡的巷子,“正巧,晓娥娘家那边,老人有事往南边去了,屋子空着。
那儿离厂子也近些,就想着,先过去住上一段。”
易中海的目光移向何宇柱那间朝南的屋子。”这房子呢?”
他抬了抬下巴,“就这么搁着?”
“先放着呗。”
何宇柱答得干脆,“等孩子们大些,能自己走稳当了,总归是要回来的。
您问这个是……?”
“别多心,”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放缓和了些,“就是随口一问。
眼下城里住房紧,街道上回开会还强调,空着的屋子最好别浪费,能租出去就租出去,也是给街坊邻里解决困难。”
“这我知道。”
何宇柱接话接得快,“文件我看过,是‘鼓励’,可没说‘必须’。
一大爷,我这就是临时去亲戚家住一阵。
要是把这儿租了,等晓娥爹妈回来,我再搬回来,里头的租客怎么办?请人家走,万一人家一时半会儿寻不着落脚处,不是给人添堵?不请走,我又住哪儿去?这不两头为难么。”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想得简单了。”
他话锋一转,“那户口呢?还留院里?”
“户口当然不动。”
何宇柱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意思,“我就是去亲戚家暂住几天,难不成还得把户口本也揣过去?前几日我跟街道王主任提过搬家的事,她可没提这茬。”
听到“王主任”
三个字,易中海脊背似乎微微挺直了些。”柱子,你别误会,”
他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我既然是院里管事的大爷,总得把情况问明白。
万一上头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没别的意思。”
“成。”
何宇柱看了眼天色,“那您还有要问的么?我这儿东西还没归置完。”
“没了,没了,你忙你的。”
易中海连忙说,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皮鞋底蹭过青砖的声音响到一半,却停了。
何宇柱的声音从他背后追上来,不高,却清晰:
“一大爷,您稍等。”
易中海停住,慢慢转回身。
黄昏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照得他眯起了眼。”怎么?”
他问,脸上那点疑惑像是刚从抽屉里翻出来,还没抹平整。
他朝那位被称作一大爷的长者点了点头。”往后这段日子,我人虽不住院里,可根还在这儿。
院里若有什么要紧事,劳您在厂里给我递个话。”
“放心,记着呢。”
对方应得很快。
他没再多言,转身朝自家屋子的方向走。
锅碗瓢盆连同那些家当,把六辆板车塞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找来的工人正好也是六位。
看着装妥的板车,他叫住正要动身的许大茂。”你蹬车子,领着师傅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