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向墙边的柜子,“那我明天开始归置,周末就动身吧。”
手指已经触到了柜门的铜扣,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晓娥的手指在柜门边沿停顿了一下。”急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暂时去你爸妈那儿住几天,先带些用得上的就行,缺什么以后再回来取。”
“可我现在就得开始理呀。”
她转过身,衣角带起一阵微风,“白天我一个人在家,眼睛离不开孩子们,哪有空收拾这些?现在你在,正好能看着他们,我才能腾出手来。”
何宇柱没再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那叠衣服。
***
第二天上午,红星钢铁厂里飘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何宇柱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正在翻动的纸页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文件搁下,伸手拿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转接的杂音。
他等了两秒,开口:“宣传科吗?叫许大茂过来一趟。”
那头应了声,电话便挂了。
宣传科办公室里,张科长放下听筒,朝角落抬了抬下巴。”许大茂,何副厂长叫你去他那儿,现在就去,别磨蹭。”
坐在那儿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凑到张科长桌边。”科长,何副厂长有没有提是什么事?”
“没提,就让你赶紧去。”
张科长摆摆手,又补了一句,“骑你车去,别走路,耽误工夫。”
“哎,好,谢谢科长。”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车轮压过厂区的水泥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脚下蹬得越来越快。
到了那扇门前,他停住,拍了拍衣襟,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
他推门进去,看见何宇柱坐在桌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几页纸,神情专注。
门被推开时,许大茂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又低又平:“何副厂长,您找我?”
桌后的人这才从文件上抬起视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许大茂没敢完全坐实,只挨着椅子边缘,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电话放下没多久,你就到了。”
何宇柱向后靠进椅背,脸上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您叫,我哪敢耽搁。”
许大茂扯动嘴角,试图让表情显得自然些。
那点笑意很快收了起来。
何宇柱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找你来,是有件事要托付。”
许大茂立刻坐直了,脸上所有多余的神色像被抹布擦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您说。”
“夏天添了三个小子,家里一下子挤了。”
何宇柱的语速不快,像在斟酌字句,“岳父岳母南下去了,他们的房子空着,离厂子也近些。
我打算先挪过去住一阵,等孩子大点再回院里。”
“您考虑得周到。”
许大茂接了一句,目光却带着探询。
“所以,院里我那间屋,就得空上一段日子。”
何宇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想请你平时帮着照看照看,有什么动静,给我递个话。”
“这您放心。”
许大茂答得很快,几乎没停顿,“我一定给您看牢了,半片瓦都少不了。”
何宇柱点了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肩膀照得发亮。
短暂的安静里,许大茂忽然又开口:“那……您打算几时动身?”
“暂定这个周末。”
何宇柱抬眼,“怎么?”
“没、没什么!”
许大茂脸上立刻堆起笑,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是想,搬家是件累人的事。
要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