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没?”
贾旭东盯着碗里晃荡的汤水,半晌才出声:“玉米面……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舀起半勺,又倒回碗里,“我在市集里问头一家,开价一块一。
想着再转转比个价,结果绕一圈回来,那人张口就添了一分。”
他抬起眼,目光空茫茫地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往后,怕是得掺些杂粮顶着了。”
瓷勺“哐当”
一声磕在碗沿。
贾张氏腮边的肉抽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转眼的工夫就敢加价?这些吸血的蛀虫……”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该让市管会的人全逮去!吃人血馒头的,迟早要挨枪子儿!”
贾旭东压低声音提醒:“妈,这些话在家里讲讲就好,外面千万别提。
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被听去,咱们家怕是要惹上麻烦。”
贾张氏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睛往窗外瞟了瞟,见外头没人,才轻轻拍了拍心口:“放心,我也就在家里念叨几句。
出了这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或许是因为何宇柱如今有了干部身份,这95号院子已经很久没开过全院大会了。
尤其是他当上红星钢铁厂副厂长之后,除了街道办传达政策时召集过几次会,三位管事的从没主动召集过院里的住户。
看来,何宇柱这个身份,确实能镇住一些不安分的人。
城里户口每月的粮食定量下调的消息一公布,何宇柱下班就蹬上自行车,朝着大前门方向去了。
他得去表叔蔡全无那儿看看,不知道这变动对他们有没有影响。
车轮碾过胡同的石板路,最后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口。
往常这个点,里头该坐着几个喝酒的人了,可今天透过玻璃往里瞧,却空荡荡的。
何宇柱没多停留,拐进后面的巷子,到了蔡全无住的小院外。
他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
屋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院里问:“哪位?”
“少安,是我。”
门里的苏少安一听这声音,立刻快步上前拉开了门,脸上堆起笑:“何厂长,您怎么来了?”
何宇柱摆摆手,嘴角带着笑:“下班了就别叫厂长了。
按辈分,我还得喊你一声表叔呢。
这是我表叔家,我怎么不能来?”
苏少安摸了摸后脑,嘿嘿笑着:“可别这么叫,我哪担得起。
您还是叫我少安吧,我听着踏实。
我呢,也还叫您何厂长,这样大家都自在。”
说完,他扭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姐,姐夫的侄子来了!”
厨房里正忙活的苏秀莲听见动静,擦了擦手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何宇柱:“柱子来啦。
吃过饭没?没吃的话,就在这儿凑合一口。”
何宇柱摆了摆手,婉拒道:“您费心了,真的不必。
我过来是想同表叔谈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