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过去扶起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手指触到他胳膊时能感觉到衣料下瘦削的骨节。”咱们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东西。”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十斤粮食你踏实拿着,别多想。”
贾旭东抬起眼睛望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喉结动了动:“师父……师娘没哄我吧?”
“你师娘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易中海叹了口气,木椅腿在地面上蹭出短促的响声。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饿着了可不行。
往后要是落下病根,个子都窜不起来。”
他停住脚步,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去给装上吧,让旭东带回去。”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布袋摩擦着米缸边缘。
没过多久,女人拎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走出来,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她将袋子递过去时,贾旭东感觉到掌心一沉——那重量压得他手腕往下坠了坠。
年轻人弯下腰,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师父师娘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等您二位老了,我肯定好好伺候着。
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雷劈了我。”
“胡说八道什么。”
易中海摆了摆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屋里那盏灯投下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布袋在手里勒出深深的印子。
贾旭东推开门时,夜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他沿着墙根往自家方向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踏进家门,贾张氏就凑了过来。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着:“你师父怎么说的?”
贾旭东把布袋搁在桌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桌腿晃了晃。”每个月给十斤面,再借十块钱让买粮。”
“我就说吧。”
老太太嘴角扬了起来,皱纹堆叠出得意的纹路,“有难处找你师父准没错。”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闻言转过头。
灯光照着她半边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下日子能松快些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往后咱们得多记着师父师娘的好。”
“这还用交代?”
贾旭东解开布袋的绳子,手指探进去摸了摸粗糙的粮粒。
第二天,贾张氏脸上挂着卸下重担的神情,脚步轻快地踏进九十五号院那片总聚着人的角落。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女人正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惋惜:“那个常来院里送鸡蛋的年轻人,要是还能来该多好。
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这话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片附和声。
一张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遗憾——不用票就能到手的鸡蛋,终究是没了影。
贾张氏这时却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得意,压低了嗓音:“你们真想知道他们为啥不来了?”
站在一旁的杨素华斜眼瞥过来,语气里满是不信:“听你这意思,你倒清楚?”
被那语气一激,贾张氏立刻挺直了背:“你还别不信。
前阵子我天天往外跑,为的就是这个。
我专去他们往常出现的地方守着,还真让我碰上了其中一个。
我一把拉住他胳膊就问。
你们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的?”
有人忍不住追问。
“他说,村里私下买卖鸡蛋的事,被上面查着了。”
贾张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杨素华脸上停了停,“他们村长给抓了,吃了枪子。
两个小伙子里,一个没能跑掉,进了牢房。
跟我说话的这个,是侥幸溜出来的。”
说完,她下巴微扬,迎向杨素华的目光。
“抓……抓了?”
一个胆小的女人声音发颤,“那咱们……咱们会不会被牵连?”
“把心稳稳放回去吧。”
贾张氏摆摆手,神色笃定,“那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