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么一说,是这么个理。
一场丧仪,前后怎么也得折腾个三五日。”
这话显然说进了贾张氏心坎里。
她嘴角那点纹路向上弯了弯,下巴也跟着点了几下。”可不就是!所以啊,接下去这些天,我天天去那地界守着。
横竖在家也是干坐着,多走几趟,还能活动活动腿脚。”
她把手攥成了拳头,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我就不信,那两张脸还能一直不露?”
“是该去守着,”
秦淮茹接道,神色里带上了忧虑,“万一人家真来了,咱却不在,一气之下断了这门路,咱家可就真没处寻这便宜鸡蛋了。”
自那天起,天刚蒙蒙发灰,贾张氏就出了门。
她赶到那条胡同口,背靠着冰凉的砖墙,眼睛盯着巷子两头来去的风。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影子缩到脚底,她才挪动有些僵直的腿,慢吞吞地折回南锣鼓巷。
半个月,天天如此。
秦淮茹看着婆婆进门时那张灰败的、带着执拗的脸,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胀大了。
这天,她舀水时终于没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妈,要不……算了吧。
都这么些天了,我看那两人,怕是不会来了。”
话音还没落稳,贾张氏猛地扭过头,眼神像被火燎了似的。”你懂个什么!”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声音尖利起来,“我在外头风吹日晒半个月,眼看就要守到了,你倒来泼冷水?明天我要是听了你的不去,他们偏偏来了,这鸡蛋你还想不想吃?”
秦淮茹被那眼神刺得向后缩了缩肩,赶忙垂下眼皮。”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她转身往灶台边走,语速快了些,“您累了一上午,先上炕歪会儿。
饭得了我叫您。”
晨光刚爬上窗沿,贾张氏便撂下碗筷,抄起那张矮凳出了门。
她脚步又急又碎,像被什么追赶着,直往胡同口那片空地去。
这些日子,院里的人总瞧见她这副模样:天不亮就守着,日头落了才回,一身尘土,满脸倦色。
连向来与她不对付的杨素华,撞见了也忍不住别过脸,喉咙里含糊地叹一声。
叹息底下,却还藏着点别的东西——或许,只是或许,那两个卖鸡蛋的年轻人,真能再叫她碰上呢?
第二十八天,风里带着股土腥味。
空地上,忽然就多了个人影。
贾张氏起初没动。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闭紧,再睁开。
那影子还在,轮廓渐渐清晰。
她猛地抬手,指甲狠狠掐进自己大腿的皮肉里,一阵尖锐的疼直冲脑门。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