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没别的。”
蔡全无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压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柱子,你表叔我,不怕这个。
要不是当年你拉我一把,我这条命,大概早就扔在哪个街角了,更别说成家,有老婆孩子。
我就一个念想,万一……万一我有个好歹,你能帮着照看你表婶和那几个小的。”
窗外的天色似乎暗了一些,云层压低了。
何宇柱看着表叔脸上那些深刻的纹路,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也带着重量。
“罢了。”
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我跟您说实话。
供鸡蛋和生猪的那边,遭了灾,很大的灾,往后供不上货了。
这事我本不想说,可您……”
他摇摇头,“您既然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别往外漏。”
蔡全无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缓缓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懂了。”
他说,声音更沉了,“难怪你不让再碰粮食。
这种年景,官家的眼睛,从来都死死盯着粮仓。”
“还有件事,”
何宇柱接上话头,语速快了些,“仓库里堆的那些粮食,得尽快挪走一部分。
那么多放在一处,太扎眼。
万一被人点了,谁都跑不掉。”
“你看着办。”
蔡全无没有犹豫,“留个两千五百斤左右应应急,剩下的,尽快安排,连夜弄走,别留痕迹。”
门轴转动声在胡同里拖出悠长的尾音。
蔡全无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何宇柱便抬手合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铜锁舌扣入锁眼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推过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小窗投下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麻袋堆叠的轮廓在地上投出沉重的阴影。
他数了数,留下靠墙的十四袋,手指拂过粗糙的麻布表面。
其余的,他并未多看,只是走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便如同被沉默的黑暗吞没一般,悄然无踪。
仓库顿时空阔了许多。
……
机械制造厂的生产线上,新下线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出。
车轮转动,引擎低鸣,这些被称作红星牌更高的地方,出行所需仍是问题。
更宽敞、更气派、更能匹配身份的座驾,还没有着落。
一纸命令就这样送到了第一工业机械部。
赵部长展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他很快召集了相关人员。
会议室里,烟气有些氤氲。
他读完命令,环视一圈:“任务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言。
必须完成。
都谈谈,怎么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