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将整件事的脉络拼凑完整。

    许大茂竟然在发表的文章里添上了他的名字，作为共同作者。

    文章早已印成铅字传遍各处，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除了认下，别无他法。

    散会后非得找许大茂问个明白不可，这人做事真是毫无顾忌。

    

    人群陆续起身离开时，高书记和杨厂长却留了下来。

    他们朝何宇柱招了招手，神色温和。

    高书记先开了口，茶杯在他手中冒着淡淡的热气：“何副厂长，你这保密功夫，做得可真够严实的。

    这么一篇引起轰动的文章，厂里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杨厂长接话时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透着认真：“老高说得在理。

    你这不声不响的，闹出的动静比放卫星还惊人。

    我和高书记接到上级转来的批示时，愣了好一会儿。

    不过嘛，往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我倒希望多来几回。”

    

    何宇柱立刻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了握：“高书记，杨厂长，这事我真不知情。

    当初许大茂找我，只说是一篇宣传咱们机械制造厂的普通稿件，让我帮着看看有没有不妥当地地方。

    我就指了几处，告诉他怎么改合适。

    谁能想到他把我名字也署上去了。

    今天要不是开会，我压根不知道文章作者里有我。”

    

    高书记低头吹了吹茶水上浮着的叶片，笑出了声：“你说的，我信。

    但许大茂把你列进去，也不算错。

    毕竟你出了主意、提了意见。

    回去忙吧，接下来恐怕有不少兄弟单位要来取经学习，到时候介绍经验的任务，少不了得请你出面。”

    

    他说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杨厂长拍了拍何宇柱的肩，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何宇柱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辨不出情绪的弧度。

    随后，他转身推门离开。

    

    办公楼外的空气带着初春午后的微凉，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何宇柱刚走 ** 阶，就看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许大茂正咧着嘴朝他笑，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样。

    

    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何宇柱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许大茂，你那些事，该好好说说了。

    跟我来。”

    他转身，皮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许大茂跟在他身后半步，肩膀松垮，嘴角那点弧度没掉下去，脚步却跟得紧。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何宇柱没立刻坐下，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轮廓有些模糊。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看了几秒，才走到椅子边坐下，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现在这里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