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天赋,实在少见。”
又交谈了片刻,何宇柱便起身告辞。
走廊里弥漫着旧楼特有的、混合了灰尘和纸张的气味。
他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回响。
推开对外贸易部厚重的大门,初冬傍晚的风立刻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拉紧衣领,朝着红星钢铁厂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柴油取暖炉交付之后,整合便开始了。
研发部门的人最先动起来,调令一下,原属汽车制造厂的技术人员陆续走进红星机械厂的大门。
机器声似乎更密了些,项目进度表上的箭头往前挪了挪。
春节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汽车制造厂的总装车间里,第一条流水线缓缓动了起来。
没有满负荷的轰鸣,传送带的速度放得很慢,像初学者谨慎的笔触。
每天,十辆轿车完成最后的组装,漆面在偏冷的光线下泛着新泽。
到了三月中,这个数字累积到了五百。
命令是那天下午下达的。
何宇柱站在车间二楼的观察窗前,看着下面。
从明天起,传送带会跑得快一些。
两部电话在办公桌上交替响起。
一份关于大学支援的最终名单送到了他手里,上面列着四个名字,包括一所知名学府的相关专业。
人手被分派到不同的图纸和模型前,拖拉机、柴油机、变速箱、载重卡车的轮廓在各自的绘图板上逐渐清晰。
四月,空气里多了些别的气味。
在红星钢铁厂的边缘,一座新装置沉默地矗立着。
竣工试生产的仪式上,化学工业部的领导在台上讲话,声音通过喇叭扩散开。
何宇柱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塔罐上。
他想的是别处的田野,想的是那些数字——三百多斤,或许能变成五六百斤。
风从装置区吹过来,带着一股微涩的、难以形容的工业气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墙上的挂钟指针才挪动了一小格。
何宇柱刚刚坐稳,连椅子都没焐热。
他应了一声,门便被推开了。
许大茂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稿纸。”何副厂长,”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近期的思想总结。”
“思想总结?”
何宇柱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是。
去年那篇关于厂里情况的文章发表后,我一直在学习,没有松懈。”
许大茂上前两步,将稿纸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我反复研究了报纸上传达的精神,也参考了国外一些大型企业的管理方法,最后结合咱们厂的实际情况,整理出这份材料。
我认为,这才更符合我们当下的需要,也更贴近上面的指导方向。”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何宇柱的视线扫过那摞纸的厚度,没说什么。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看来你没闲着,”
他语气平淡,“东西不少,我得花点工夫看。
你先坐吧。”
他伸手取过稿纸,目光迅速地在字行间移动。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开头便提到了红星机械制造厂,提到了厂长何宇柱如何推行制度,如何带领干部走进车间,如何发动工人参与管理、革新旧规,又如何依靠技术革新实现了三种型号汽车的生产。
文章得出结论:广泛听取工人与干部的意见,远比厂长一人决断更能推动生产发展……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何宇柱读完了最后一行,却没有立刻抬头。
他合上稿纸,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窗外的光线晃到了,又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许大茂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他盯着何宇柱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捕捉一丝端倪。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感到手心有些潮。
终于,何宇柱动了。
他将稿纸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整体框架是好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有几处地方,得调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