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泉终于将那张纸推过桌面。”条件都在上面。
你看,我们考虑将洽谈的地点改到我们这边。
这样,如果达成一致,签署文件会更便捷,省去来回奔波的时间。
你觉得呢?”
安德烈夫拿起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整齐的印刷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轻微的窸窣声。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沉了些,云层压得很低。
片刻,他放下纸,抬起眼。”地点不是问题的核心。”
他说,“核心是,你们是否同意我提出的那些……技术交换的条款。”
“技术交流,当然在考虑范围之内。”
陆南泉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但具体的比例和方式,需要建立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基础上。
我们今天可以先就 ** 的框架达成共识,细节留给专门的技术小组去磋商。
这样,既不耽误整体进度,也能把每一步都走扎实。”
何宇柱看着安德烈夫。
对方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看见安德烈夫向后靠进椅背,肩膀松弛下来。
“很务实。”
安德烈夫说,“那么,就按这个方向谈。
不过,我希望能尽快见到技术小组的成员名单。”
“名单已经准备好了。”
陆南泉从文件夹里又取出另一张纸,这次直接递了过去。”你可以先看看。
如果对人员组成有疑问,现在就可以提。”
何宇柱的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掌心里有薄薄的汗,他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来之前,陆南泉在车里说过的话又浮上来:“记住,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负责你该负责的那部分。
其他的,有我。”
安德烈夫浏览名单的速度慢了些。
他的目光在某几个名字上停留得格外久。
终于,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很好。”
他说,“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讨论第一个议题了?”
陆南泉也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
他转过头,对何宇柱使了个眼色。
何宇柱吸了口气,坐直身体。
该他说话了。
陆南泉抬手示意身旁的人上前一步。
“在正式说明之前,请允许我介绍负责柴油取暖炉生产的同志。”
他等何宇柱与安德烈夫握手致意后,才继续开口,“
翻译的话音刚落,安德烈夫的眉毛就抬了起来。
“还需要加价?”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亲爱的陆,即便我对工业了解有限,也明白产量越大成本越低的道理。
贵方反而要提高价格,这实在令人困惑。”
陆南泉转向何宇柱,微微颔首。
“具体生产环节的细节,请何厂长向您解释。”
何宇柱清了清嗓子,直接用俄语回应。
“您说的规律在一般情况下成立,安德烈夫同志。
但那需要前提——生产规模扩大后,生产线达到满负荷运转,单位成本才会下降。
而我国实行计划经济,最初的报价正是基于满负荷生产状态精确计算得出的。
这一点,您是否认同?”
他停下来,看着对方。
安德烈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然而每条生产线都有上限,”
何宇柱接着说,“目前我们的产能已经饱和。
若要额外增产,就必须调动更远地区的工厂。
运输距离拉长,物流成本自然上升,因此单价必须上调。
当然,如果贵方不将五百万台的交付期限压缩在一年内,原价格仍可维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么按照现有产能,一年最多能供应多少?”
安德烈夫终于问道。
“三百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