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了。”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

    何宇柱跟在人群后面,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混在杂沓的步履声中。

    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沉下去,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他想起那些等待生产的机器,想起堆积如山的钢材订单,想起卢布与人民币之间复杂的换算比率。

    五百台取暖炉——不,是五百万台。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反复滚动,像沉重的齿轮。

    

    办公室比会议室小得多,三张拼在一起的木桌上铺满了文件。

    有人拉开电灯,钨丝灯泡闪烁几下才稳定下来,投下昏黄的光晕。

    何宇柱被让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有人递过来一杯热水,搪瓷杯壁烫得他指尖发麻。

    

    “安德烈夫的习惯是先谈交期,再压价格。”

    刚才握手的那位——后来何宇柱知道他姓赵——摊开一份记录,“上次见面时他说,如果一年内交不完五百万台,他们就要考虑别的渠道。”

    

    “别的渠道?”

    何宇柱重复道。

    

    “波兰。

    或者东德。”

    赵同志点燃一支烟,“他们的生产线也能做类似的东西,虽然质量差一点,但价格便宜。”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何宇柱盯着那缕青灰色的轨迹,忽然问:“他们真的来得及转向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了。

    

    “你的意思是……”

    

    “重建供应链需要时间。

    培训工人需要时间。

    就算他们现在开始接触其他厂家,等真正投产,至少也要多花半年。”

    何宇柱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焐着那股温热,“而我们已经有成熟的车间、熟练的工人、现成的原料渠道。

    安德烈夫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

    他提别的渠道,是在施压。”

    

    赵同志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所以你认为,我们其实有提价的筹码?”

    

    “不是提价。”

    何宇柱纠正道,“是合理调整。

    限期交货意味着我们要调动全国各地的工厂,运输成本会增加,工人可能要加班,这些都需要钱。

    每台加一百卢布,只是覆盖成本。

    加两百,才有一点利润空间。”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们急着要货,不是吗?如果不在乎时间,大可以慢慢谈,慢慢等。

    既然规定了期限,就说明这五百万台对他们来说有急用。”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玻璃上映出室内的人影和灯光,像另一个模糊的世界。

    有人起身拉上窗帘,粗糙的布料划过金属杆时发出刺啦的声响。

    

    “明天怎么开场?”

    赵同志问。

    

    何宇柱想了想。”先听他提要求。

    等他拿出那份关于降价的说辞,我们再抛出成本分析。

    不提‘涨价’,只说‘因交期压缩产生的必要成本上浮’。

    用词要中性,像在解释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