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尽头,听见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 ** 声——年关近了,工人们的脚步早就透着匆忙。
他收起原本摊开的生产计划表,转而将另一叠培训手册压在了桌角。
轿车投产的事,得等过完这个年。
几乎在同一段时间,一封 ** 穿过南方的海雾,抵达了香江娄半城的书房。
电文极短,只提了“新轿车可售”
五个字。
娄半城摘下眼镜,对着窗外的维港看了片刻,随即吩咐秘书往北边发订单:先要五辆。
半年多以前,红星机械制造厂的车间深处,几个技术员围着一台拆散的威利斯吉普车底盘已经熬了无数个夜晚。
油污沾满了他们的袖口,草图在桌上堆成小山。
直到立冬后某个凌晨,有人忽然直起身,将手里一枚改过的齿轮举到灯下——四驱系统的最后一道关卡,就这样被攻破了。
正月十五刚过,柴油取暖炉的样机在红星钢铁厂的试验间里连续运转了第七个昼夜。
仪表盘上的指针始终稳稳停在设定的刻度,炉膛内幽蓝的火光不曾晃动过一次。
何宇柱伸手摸了摸炉体外壳,温的,不烫手。
三天后,报告送到了两个部委的办公桌上。
李泽副部长用红笔在“连续运行168小时”
下面划了两道杠。
一周之内,对外贸易部的通知抵达红星钢铁厂:五百台取暖炉,发往北边那片冻土。
柴油取暖炉被摆上桌面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对外贸易部的人拧开阀门,按下 ** 钮。
蓝白色的火苗从金属网罩里升起来,没有烟,也没有噼啪的响声。
热浪是慢慢漾开的,像水波一样贴着皮肤爬上来。
站在三步外的安德列夫松了松围巾——他的眉毛上还结着细小的霜粒。
“达瓦里氏。”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烧什么?”
“柴油。”
工作人员用钳子夹起一块浸过油的棉布,丢进炉膛。
火舌卷上去,棉布化成一小撮灰白的余烬,连烟都没冒。
安德列夫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手掌悬在炉子上方十公分的位置,停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对身后那群裹着厚大衣的人说了句什么。
语速很快,带着西伯利亚冰原上那种硬邦邦的卷舌音。
其中一个人从大衣内袋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写数字。
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