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副厂长脸上,“车是造出来了,总得有个叫得响的名头吧?你们怎么想的?”
何宇柱垂下眼睑,嘴角弯起一个谦和的弧度。”名号……还没最后定下。
眼下只按序排了个临时编号,高书记“唔”
了一声,头转向另一侧。”老杨,你脑子活,说说看?”
杨厂长一直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壁。
听见问话,他摇了摇头,苦笑从嘴角漫开。”您这可把我问住了。
这会儿脑子里空茫茫一片,掏不出个像样的词儿。”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还是您拿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
房间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
高书记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早先的卡车叫红星,越野车也叫红星。”
他声音平缓,像在自言自语,“这小轿车……我看,还叫红星吧。
一来,前后能对上;二来,别人一听就明白,是哪儿出来的东西。”
他转过身,“老杨,你觉得呢?”
杨厂长愣了一瞬,随即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膝上。”妙啊!”
他嗓门提了起来,“要是换个生名字,别人问起来,还得费口舌解释。
可‘红星’这俩字一摆出去,任谁都会立刻想到那卡车,那越野车——都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兄弟!”
他眼里闪着光,先前那点为难神色一扫而空。
“高书记考虑得周全。”
何宇柱接上话,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赞同。
高书记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面前两人。”那就这么定了。”
他嘴角保持着恰当的弧度,“厂里造出来的那辆小汽车,名字就叫‘红星’。”
说完,他侧过身,视线落在何宇柱脸上,“接待汽车工业局同志的事,你得亲自抓。
鉴定环节,不能出岔子。”
“领导放心。”
何宇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扎实。
他后背挺得很直,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那辆挂着红星标志、代号再后来,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被送进了李逢时的办公室。
他看完,起身去了赵部长那里。
门关了很久。
几天后,消息尘埃落定:四九城汽车制造厂,从今往后归红星机械制造厂管。
理由写得很清楚——一个忙不过来,一个迟迟交不出东西。
……
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碱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李逢时念完最后一段,合上了文件夹。
他抬起眼,环视长桌周围那些熟悉或半熟的面孔,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笑意。
“给各位道喜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队伍壮大了,担子也更重。
照这个势头走下去,”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用词,“将来挂上副部级的牌子,也不是不可能。”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几声克制的轻咳和纸张翻动的窸窣打破。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照亮了浮在空中的细微尘埃。
李逢时与高书记的手握了许久才松开,彼此又说了些天气和身体的闲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的,语气转了个弯:“瞧我这记性,正事差点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