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副部长立刻回应：“请部长放心，我会密切关注这项研究的进展。

    不过，之前在红星钢铁厂了解尿素合成情况时，厂里一位叫何宇柱的同志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他认为可以多建几套小型实验装置，让多组设备同时运行，这样能大大提高研发效率。

    当初第四研究设计院的尿素小组之所以能快速掌握各项技术参数，正是因为他们同步使用了六座小型反应塔进行试验。”

    

    彭部长听完，干脆利落地表示：“既然增加实验装置能加快进度，那就多建几套。

    您看，一次性建十套可行吗？”

    

    侯副部长连连点头：“如果能建成十套，那当然再好不过。”

    

    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拍。”十套，不能再少。”

    说话的人站起身，影子被窗外的光线拉长，“我现在就去联系机械部和冶金部，设备必须在一周内到位。”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侧过半张脸，“老侯，人够吗？第四设计院那边，能不能抽出十组熟手？”

    

    被称作老侯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图纸一角。”第四院的人手，理论上是够的。”

    他放下茶杯，瓷器底座碰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万一不够，部里还有几所大学。

    学生和教员，总能顶上。”

    

    * * *

    油麻地码头的空气里混着海腥和铁锈的气味。

    娄半城看着吊臂将最后一个集装箱稳稳放在岸上，才从车里出来。

    风有些大，吹得他大衣的下摆不断翻卷。

    十二辆车的钥匙，冰凉地躺在他手心里。

    

    手续办得很快。

    他带来的司机们像得到信号的雁群，沉默而迅速地散开，各自走向分配给自己的车辆。

    引擎启动的声音次第响起，低沉而有力，压过了港口的嘈杂。

    娄半城坐进领头那辆越野车的后排，皮革座椅散发出崭新的、略带 ** 的气味。

    

    车内很安静。

    他的手指划过仪表台的边缘，触感光滑而坚硬。

    布局是简洁的，没有多余的线条，每一个旋钮和表盘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停顿了几秒——它待在驾驶座的右侧，一个符合此地规则的细节。

    他靠回椅背，什么也没说。

    

    前座传来声音，是阿华。”老板，走吗？”

    

    娄半城“嗯”

    了一声，很轻。

    

    阿华向前倾身，对司机点了点头。

    车子开始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