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怔了怔，随即解释道：“书记、厂长，这事怪我。

    一个多月前我确实去找过侯副部长汇报，但当时他没给准话。

    日子久了，我也以为没戏了，就没再提。

    谁知道今天人直接来了。”

    

    高书记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的手落在何宇柱肩头，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小何，”

    他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往后遇到这类要紧事，务必先通个气。

    不是要拦着你做事，是想着能把各处的力量拢到一处，事情办起来才更稳当。”

    

    旁边的杨厂长也跟着颔首。

    他接着问：“那眼下的试验，具体要厂里怎么配合？有没有特别要留神的地方？”

    

    何宇柱把步骤和要点一条条说清楚，保证会和技术组的同志拧成一股绳。

    话到最后，他站直了些，语气诚恳：“这件事上，我得向两位领导做个检讨。

    往后有任何念头，一定先请示，等领导批示了再动。”

    

    两位领导听完，脸上都露出了认可的神色，话里话外都是支持的意思。

    

    高书记最后摆了摆手，语调缓和下来：“何副厂长，别多想，我就是提个醒。

    盼着你还能像过去一样，把那股子热忱劲儿用在厂里的事情上。

    既然方向定了，任务也明了，咱们就动起来。

    各部门要衔接好，把前头的准备做扎实，确保碳化法出碳酸氢铵这个试验，顺顺当当往下走。”

    

    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侯副部长便领着技术组的人扎进了忙碌的筹备里。

    头一桩要紧事，是盖起一间合成氨气的厂房。

    只有那套设备立起来了，才能大量制出 ** ，为后续碳酸氢铵的规模生产铺路。

    

    红星轧钢厂正赶着建新高炉，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忙这边厂房的事。

    所需的人工，得从别处想办法调派。

    

    不过，轧钢厂自己能炼钢，一部分合成氨气的装置可以直接在这里生产出来。

    这么一来，厂房建设的进度，反倒比从外地运设备过来要快上不少。

    

    等合成氨气厂房的建造方案最终敲定，何宇柱找到侯副部长，开口道：“侯副部长，这次试验能放在我们厂，多谢您的信任。”

    

    “何副厂长，这话就见外了。”

    侯副部长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深了些，“说实在的，该我谢你。

    是你给了我们一个这么合适的试验场子。”

    

    何宇柱只是微微笑了笑，头略低下去一点：“我做的这点事，跟你们搞技术的同志付出的心血比，算不得什么。

    对了，侯副部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建议，你尽管说。”

    侯副部长身体前倾了些，显出专注倾听的模样，“不必有顾虑。”

    

    侯副部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何宇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