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说法让许多人点头，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过桌面。

    

    讨论越来越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挖出点子。

    底盘要更稳当，这是为了车子跑起来不飘；悬挂得软硬适中，坐上去才不颠簸。

    声音此起彼伏，窗户玻璃映出晃动的人影，暖气片偶尔发出咔哒轻响。

    

    等所有声音都落下，何宇柱才笑了笑。

    他说，大家讲得都对。

    不管是翻山越岭的车还是运货的大家伙，归根结底靠的是三样：发动机、变速箱、底盘。

    

    想把车造好，就得在这三处死磕。

    只有不停琢磨新的法子，厂里造出来的东西才不会被别人比下去。

    

    他停了一瞬，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好了，现在说说接下来各车间要扛的担子，各位仔细听。

    发动机车间从今年起，得让每百公里油耗每年降半升。

    这数目不小，但众人拧成一股绳，未必办不到。

    

    另外，发动机两次大修之间的寿命，每年也得比前一年拉长一成。

    当然，这都是底线，若能冲得更高自然更好。

    还要抽人手琢磨柴油机——论省油，柴油机更配卡车。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接下来是变速箱车间。

    你们的活计有三件。

    头一件，把现成变速箱再调调，加档位也好，改齿轮比例也罢，总归让车少吃点油。

    具体指标我不硬定，留些空子给你们钻。

    

    第二件，和发动机车间一样，变速箱的大修寿命每年也得提一成。

    最后一件有点啃骨头——得安排人预先琢磨自动变速箱，往后造小轿车时才能不慌。

    

    然后是底盘车间。

    你们也有三桩事。

    头一桩，把越野车的底盘弄舒坦些，坐上去少受罪。

    第二桩，攻四轮驱动的关，早点让越野车四个轮子都能使劲。

    第三桩，开始想更结实的底盘，目标是早日造出能拉十吨的卡车。

    

    总装车间任务单纯：想方设法让组装快起来。

    可以往自动化、半自动化那头奔。

    最后是那些生产零碎部件的辅助车间——他希望他们能试着琢磨车载空调。

    

    会议桌边坐满了人，何宇柱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他说，国外的汽车能在夏天送出凉风，而厂里造的还只能吹热风。

    他要求研发部门加把劲，把这个差距补上。

    接着他又提到，应该在驾驶座附近添置几块仪表，好让开车的人随时看清机器运转的状况——比方说，装个能显示发动机转速的指针表。

    

    “各车间都记清楚任务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周主任们都要交一份进展报告。

    谁还有要说的？”

    等了几秒，没有人举手。

    何宇柱便宣布散会。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提起了精神。

    众人陆续起身时，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仿佛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　　*

    车间的空气里飘着金属与机油的气味。

    何宇柱正弯腰检查一条新装配的流水线，指尖拂过齿轮边缘，确认每一处咬合都严丝合缝。

    他全神贯注，根本没留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就在这时，厂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高书记和杨厂长几乎同时接到了消息——化学工业部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口，带队的是侯副部长本人，阵仗不小。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杨厂长立刻抓起话筒，让人赶紧把何宇柱叫来。

    

    何宇柱手上的扳手还没放下，传话的人就急匆匆跑来了。

    他擦了擦手，一边往办公楼赶，一边心里犯嘀咕：出什么急事了，非要立刻去会议室？

    推开门，高书记和杨厂长都板着脸坐在长桌那头。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进来。

    

    “小何，”

    高书记先开了口，语气里压着惊讶，“你这回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突然袭击啊。

    化学工业部侯副部长带着技术队伍来厂里做碳化法试验，这么大事，你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