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慢慢来,不着急。”
老马站在车边,脸上堆着笑。
何宇柱刚踏上台阶,旁边影壁后忽然闪出个人影。”何厂长回来了?”
闫埠贵探着头,视线往他身后扫了扫,“晓娥没一道?”
“她在娘家多待会儿,陪父母说说话。
孩子睡了,我先送回来。”
何宇柱把怀里的襁褓拢紧些,“三大爷,改天再聊,孩子离不得人。”
“哎,您快请进。”
闫埠贵忙侧身让路。
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何宇柱瞧见西厢房窗里透着光。
他朝那方向唤了声:“雨水,出来搭把手——三娃睡着了,你看着点,我还得去接大娃二娃。”
屋内的何雨水听见动静,合上书页便迎了出来。”来了。”
她应声道,脚步已迈过门槛。
何宇柱摸出钥匙递过去。”开门吧。”
铜锁转动的声音干脆利落。
正屋的门敞开后,何宇柱先将臂弯里的三娃安顿进靠墙的小床。
他转身进了里间,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硬壳相册——里面压着不久前为娄晓娥和三个孩子拍下的影像。
他没多停留,拿着册子就朝外走。
院门外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何宇柱将相册递向驾驶座旁的人。”马师傅,”
他说,“这里头是晓娥和孩子们的照片。
劳烦您回去时捎上,交给我岳母。”
马师傅闻言,赶忙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这才双手接过去。
笑容堆满了他的脸。”这可真是……老爷和太太见了,不知该多欢喜。
姑爷您惦记得真周全。”
何宇柱只微微颔首。”还得麻烦您件事,”
他接着道,“帮我将两个孩子抱出来。
这样我一次能带两个回去,您也不必在此久候。”
马师傅连声应着,先将相册妥帖地搁在副驾驶座椅上,这才俯身探进车内。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后座那两团小小的酣梦。
片刻,他托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孩小心挪出来,递到何宇柱伸出的右臂弯里。
随即他又折返回去,抱出了第二个。
左臂也承住那份沉甸甸的温热后,何宇柱看向马师傅。”多谢您送我这一趟。
天色不早,您快回吧,别误了岳父岳母赶火车的时辰。”
“那姑爷,我先走了。
您也早些进屋,这日头晒得厉害。”
马师傅笑着摆手。
何宇柱没再说话,抱着两个儿子转身往四合院里走。
身后传来车门被轻轻掩上的闷响。
马师傅并未立刻离开,他望着那道背影穿过门洞,消失在影壁后,心里暗叹这位姑爷处事的确细致。
直到引擎发动,车子才掉头驶离。
何宇柱刚踏进自家屋门,何雨水便迎上来接过去一个孩子。
待将婴孩并排放进小床,她这才注意到兄长是独自回来的,身后并无娄晓娥的踪影。
“大哥,”
她不由问道,“您不是同嫂子一道去的她娘家么?怎么只您一人带着侄儿们回来?嫂子呢?”
“她还留在那边。”
何宇柱的目光落在三张熟睡的小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她父母要出趟远门,我让她多陪二老说会儿话。”
何雨水听见大哥提到娄家父母要离开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边缘。
她抬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出远门……会不会像咱爹那样,一走就再没音讯了?”
何宇柱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搪瓷缸子,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脸,嘴角向上扯了扯,伸手在妹妹额前轻轻一弹。”瞎琢磨什么。
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屋温习功课去,咱们家未来的大科学家。”
“别弹我脑袋!”
何雨水捂住额头向后躲,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玩笑,“都说敲多了会变笨的。
要是将来东大国少了个女研究员,你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怎么听说的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