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的海岛,将成为他所有野心的新容器。

    他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文件签署完毕,协议上的墨迹尚未干透。

    娄半城缓缓起身,胸腔里吸进一口长气,又沉沉地吐出来。

    他转向桌边那几位身着中山装的人,弯下腰,将上半身折成一个恭敬的弧度。”信任,还有支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不会让这份期望落空。”

    

    对外贸易部那位同志的手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掌心带着温度。”香江那边,就看你的了。”

    对方嘴角挂着笑,话里却藏着分量,“往后,我们这边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还盼着你多费心。”

    

    提款证明揣进内袋,纸张边缘贴着胸口,微微发硬。

    娄半城走出那间弥漫着茶与烟草气味的房间,坐进等候的车里。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去,模糊成一片灰黄的影。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证明纸的边角。

    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东西,正从胃底慢慢升腾起来,漫过胸腔,涌向四肢。

    许多年了,日子像一潭吹不起涟漪的死水,日复一日地沉在看不见底的平淡里。

    而现在,前方忽然劈开一道光,照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眨了眨眼,眼底那点微光,在车厢的昏暗里,竟越来越亮,亮得有些扎眼。

    

    消息传到何宇柱耳朵里时,他正对着摊开的稿纸出神。

    岳父南下的行程定了,就在眼前。

    他搁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角,随即从抽屉深处翻出那叠写了一半的《倚天屠龙记》手稿。

    剩下的时间,得掐着指头算了。

    

    于是,接下来的夜晚,书桌那盏灯亮得越来越久。

    灯光晕开一小圈暖黄,将他伏案的影子钉在墙上,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而持续,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脖子和肩膀的酸痛成了常态,握笔的指节也渐渐僵硬。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脊背发出轻微的“咔”

    声。

    他仰起头,转动着僵直的脖颈,视线落在桌角那摞终于写完的稿纸上,厚度惊人。

    

    “以前总觉得,不过是编个故事。”

    他对着空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完成巨大工程后的虚脱与感慨,“真自己动了笔,才晓得里头要填进去多少心思。

    光是搭起那个世界的架子,理清那些人命运的线头……金庸先生那颗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歉意的笑,“借了您的乾坤,实在是情势所迫,您……多包涵吧。”

    说完,他竟真的面朝南方,合拢手掌,虚虚拜了一拜。

    

    动作做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差点忘了,这时候,那位先生还好端端活在世上呢。

    笑意慢慢沉淀,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他仔细地将散乱的稿纸理齐,边缘对准,又寻来棉线,一针一针,仔细地缝缀成册。

    手指抚过装订好的书脊,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等岳父出发时,得跟他提一句:想办法,让这故事走《日月报》的路子出去。

    这样,或许也算……一种归还?

    瞥了眼腕表,时针已逼近子夜。

    他吹熄灯,将自己埋进床铺的黑暗里。

    窗外,夜正沉。

    

    书房里最后一盏灯熄灭时,何宇柱合上了摊开的纸张。

    他穿过昏暗的厅堂,脚步落在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东边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暖黄的光晕从炕头漫出来——娄晓娥还倚在那儿,手里摊着一本书。

    

    “忙完了?”

    她抬起脸,书页从指间滑到被褥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怎么还不睡?”

    

    “白天歇多了,这会儿眼睛亮得很。”

    她说着,身子往炕里挪了挪。

    

    里屋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何宇柱走进去,三个孩子横在炕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他俯身把被角拉上来,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停顿了片刻。

    转身回来坐下时,炕沿微微陷下去一点。

    

    娄晓娥已经靠了过来。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前,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呼吸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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