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定不下。”
娄半城的话速慢了些,“得看老王那头和几个部门碰得怎么样。
关键是外汇——没那个,我人就算过去了,也是两手空空,动弹不得。”
“外汇确实是道坎。”
何宇柱接道,“您预备带多少过去?”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报出一个数字:“我跟老王提的是一千两百万。
折算成那边用的钱,不是个小数目。
就看老王的本事,能不能说动管钱袋子的那些人了。”
“一千两百万……”
何宇柱低声重复了一遍,舌尖仿佛掂量着它的分量,“按现在的牌价,得准备四百多万美金。
这个数,就算王部长亲自去磨,恐怕也得费不少周折。”
“我知道不容易。”
娄半城的语气里掺进一丝无可奈何,却又隐隐含着别的什么,“可要去的是那个地方,钱少了,寸步难行。
既然总归要开这个口,不如一次把话说透。
机会,大概也就这一回。”
他稍停,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事实:“钱,算我借的。
等我在那边站住脚,生意有了起色,自然连本带利还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爸,外贸这扇门只要您能推开,经您手出去的货品就算成了。
钱挣到手,不必急着把外汇换回给上面——他们再拨下来的款子终究要打折扣,不如留在自己掌中,把生意往大了做。”
何宇柱的语调很平,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娄半城在听筒这边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好,就照你说的办。
不过……到了那边,你觉得我先碰哪类货合适?”
“香江我没踏足过,那儿什么好卖,我说不准。”
何宇柱的呼吸声透过线路传来,细微而清晰,“但要是您真打算办厂,货车总少不了。
到时候需要拉货的车,可以从这儿买——我们厂子现在能出卡车。”
“哦?”
娄半城的尾音扬了扬,“你们厂本事不小。”
“您不妨留心看看那边卡车的行情。
要是国内的车价有优势,这生意未尝不能做。”
何宇柱的话速忽然快了些,“再弄一辆我们厂造的吉普车过去,说不定能带起别人的兴致。”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接下来的字句。
“卡车和越野车这两条线要是能立起来,您对王部长那边的承诺也就算落到了实处。
何况往南边那几个国家瞧瞧——他们自己造不出卡车,市场都空在那儿。”
娄半城的手指在桌沿叩了两下。”成,我得多看看。
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就专攻这门买卖了。”
***
通话结束后的第十四个黄昏,王部长终于等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