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住。
“香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舌尖掂量它的分量。
何宇柱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底碰着木纹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在斟酌。”距离不是问题。
往南看,过条河就是。
真要做点什么,来回都容易。”
他停顿片刻,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马声,“那里的人说话和我们一样,不用从头学另一种语言。
虽然眼下归别人管,但机器进出、货物买卖,反而比别处方便些。”
娄半城的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敲了几下,才开口:“地方是合适。
可我怎么过去?空着手走容易,想带些家当过去,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现成的。”
何宇柱身体微微前倾,“就说去帮国家往外卖东西。
五年计划搞完,咱们能造的东西不少了。
有些物件,外边未必有,或者有,但价钱不便宜。”
“人家比咱们先进多了,能瞧得上?”
娄半城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先进有先进的难处。
工人工资高,东西就贵。
咱们这儿人工便宜,做出来的货价钱自然低。
茶叶、绸缎、瓷器——这些老物件,外边一直有人喜欢。”
何宇柱的声音低了些,“况且,不一定要卖给本土。
那些被管着的地方,人多,钱少,正需要便宜实在的货。
这不就是机会?”
娄半城许久没作声。
他望向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远处建筑的轮廓变得模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强大的国家并非样样都强,有些角落,有些人群,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想起曾经听过的传闻,关于远方那些拥挤的港口,关于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关于不同肤色的人在集市里讨价还价的声音。
或许真有一条路,藏在那些喧嚣与尘埃下面。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接着往下说。
“把咱们这儿做得好的东西,运到那些挂着米字旗的地方去卖。”
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那边缺,咱们有,价钱还合适。
这么一来,两边都能得着好处。”
停了片刻,他又补上一句:“不过,不能只指着往外运。
到了那边,您自己也得有几间厂房立起来。”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有些模糊,“机器、技术,总得有个由头才能正大光明地搬进来。
有了自己的地方,东西怎么做,做成什么样,才真正由您说了算。”
“至于具体捣鼓什么,”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等您双脚踩在那片地上,亲眼看过、亲手摸过,自然就有数了。”
对面的人笑了,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急不得,我懂。
生意是长在土里的,得先看看那土是肥是瘦。”
“要是开头实在没方向,”
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缓些,“不妨先试试米粮油盐。
那儿人多,张嘴就要吃饭,可地里长不出那么多粮食。
往南边看,稻米堆得像山一样;回头往北边运菜蔬。